章從猛地轉頭看向他。
“你跟他說這些做什麼?”
“他也住在三樓。”霧失的聲音很小,“萬一他知道呢?”
章從的臉一下子就拉了下來,沒再吭聲。
葉長庚已經聽出了不對勁。
“你到什麼了?”
“我也不知道。”霧失把剛才的經歷簡單說了一遍,“那東西很冷,著我的腳踝往上爬。我手去抓,什麼也沒到。等我男朋友進來檢查,衛生間里又什麼都沒有。”
葉長庚的眉揚了起來,臉上全是驚訝。
“會不會是頭發或者塑料繩之類的東西,被水沖著在上了?”
“我一開始也是這麼想的。”
“後來呢?”
“後來它自己了。”
霧失的聲音輕了下去。
“水是從上面往下流,可它卻一直往上爬。”
葉長庚沉默了。
他臉上的驚訝沒有作偽,眉峰緩緩低,像是第一次聽說這種事。
【他不知道。】
0327給出判斷。
【瞳孔變化、心跳和微表都很正常,暫時沒看出撒謊的跡象。】
霧失心里也是這麼想的。
葉長庚和章從的反應,差別太大了。
章從一聽說這事,問的全是地點、時間,還有那東西爬到了哪兒。可葉長庚呢,第一反應是懷疑是不是什麼七八糟的東西弄錯了。
一個擺明了知道。
另一個是真覺得這事兒新鮮又古怪。
葉長庚轉頭去看章從。
“你在這里住得久,有沒有聽說過304以前出過什麼事?”
“沒有。”
章從回答得飛快。
“那你剛才跟人吵什麼架?”
“他男朋友太沒用,我就跟他吵了兩句。”
葉長庚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誰男朋友?”
“我的。”
霧失接話時,語氣里重新帶上了惱意。
“我就是來跟他打個招呼,他莫名其妙就勸我分手。”
葉長庚看章從的眼神頓時就有點不一樣了。
“人家這才第一天搬來,你就勸人分手?”
“有什麼問題?”
“問題可大了。”
“那就滾出去。”
章從一把抓起供桌上的香盒,“啪”的一聲就給扔進了屜里。
他這個作帶起了一陣風,桌子邊上積著的香灰都飄了起來。細細的灰塵在昏暗的線里飛舞,有幾粒落在了霧失淺的袖上。
葉長庚低頭正好看到,手過去替他輕輕撣了撣。
手指的背面不小心過了霧失的手腕。
葉長庚的溫很高,那種溫熱的覺跟章從的冰冷完全是兩種驗。
霧失下意識地了一下手,袖口跟著往上一,正好出一圈被章從抓出來的紅印子。
葉長庚的眼神一下子就定住了。
“這是他弄的?”
章從也順著他的目看了過去。
青年那塊皮白得不像話,稍微用點力就留下一圈指印,這會兒比剛才更明顯了,紅得嚇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被什麼東西勒過。
“不是,”霧失趕把袖子扯下來蓋住,“剛才不小心的。”
葉長庚瞇起了眼睛,有些意味深長的說道:“一下能這樣?”
“我上容易留印子。”
葉長庚明顯還有話要問,章從已經到了忍耐的極限,直接用下點了點門的方向。
“你們要聊,出去聊。”
“這就開始趕人了?”葉長庚挑了挑眉,角都帶上了調侃的笑。
“聽不明白?”
葉長庚面對他這不經常出現的脾氣,也沒生氣。
他轉頭對著霧失,下意識出手想讓對方扶他,到一半才想起對方看不見,提醒他道:“門在你左前方。這地上全是香灰,得很,我帶你出去?”
“不用了,我有盲杖。”
霧失憑著覺往前挪了一小步。
他手里的盲杖剛剛點到地,就聽見章從那邊有了靜。
葉長庚看過去,原來是章從抬腳,把一個擋道的塑料凳子給踢開了。
凳子著地面出去,最後“砰”的一聲撞在床腳上才停下。
“前面沒東西了。”
章從的語氣還是那麼沖,聽不出一點好意。
霧失卻愣了一下,小聲說了句:“謝謝。”
章從像是沒聽見,干脆把臉扭到了一邊去。
“走你的路。”
霧失握著盲杖,順著門外吹進來的風,慢慢往前走。
經過章從邊的時候,那濃濃的檀香味又一次把他整個人都包圍了。他腳步停頓了一下,一只冰冷的手忽然上了他的後腰。
霧失整個都繃了。
章從沒怎麼用力,只是隔著一層薄薄的服扶著他,像是怕他被門檻絆倒。那只手在他腰上就待了一小會兒,等霧失邁過門檻,就立刻拿開了。
“門檻高。”
霧失往前走了兩步,才很小聲的回應了一下。
葉長庚跟在他們後面,把這兩個人的小作全看在了眼里。
他臉上還掛著笑,但眼神明顯在霧失那截細瘦的腰上停留了一小會。
三個人一起走到了過道里。
聲控燈已經滅了,葉長庚抬腳在地上輕輕跺了一下,頭頂的燈管閃了兩下,才慢吞吞地亮起昏黃的。
燈亮起來的那一瞬間,霧失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只是偏著臉,靠著微弱的回聲來判斷304號房在哪個方向。
葉長庚開口問道:“要不要去我那兒坐會兒?”
“不了。”
霧失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笑了笑。
“我男朋友可能快回來了,家里還有東西沒收拾完,我得先回去。”
“你一個人待在304,不害怕嗎?”
“有一點兒。”
霧失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
“不過現在還是大白天,應該不會有什麼事。”
說完這句話,他自己也覺到了,外面的天好像變了。
雖然眼睛看不見天是亮是暗,但皮上的覺和風是不會騙人的。
剛才照在上的還有點暖和氣,現在從走廊那頭吹過來的風,已經開始帶著涼意了。
看來,他在301房間里待的時間比自己想的要長不。
“天快黑了。”葉長庚問,“你男朋友什麼時候回來?”
“他沒說什麼時候,應該快了吧。”
“那我送你回去。”
“真不用,就這麼幾步路。”
霧失拿盲杖在前面點了點。
杖尖磕在地磚上,清脆的響聲在走廊里傳開。
他剛抬腳,後的章從突然說話了。
“天黑以後別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