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失的步子停了下來。
葉長庚也扭過頭：“為什麼？”
章從就站在301的門口，一半臉在燈下亮著，另一半臉藏在黑漆漆的影子里。
“這樓里水管都舊了，晚上說停水就停水。”
“就因為這個？”
霧失追問了一句。
章從的目越過眾人，落在了對面的304房門上，那眼神有些復雜，不知在想些什麼。
他沒再多話，轉就把自己的房門“砰”的一聲甩上，徹底隔絕了外面的世界。
葉長庚看著301閉的房門，無奈的笑了笑。
“他這人平時脾氣好的，今天不知道是上什麼事了，跟吃了槍藥似的，你別往心里去。”
“你們很嗎？”
“做了兩年鄰居，偶爾能說上幾句話。”葉長庚想了想，補充道，“他不太出門，也不怎麼跟人打道，但不是壞人。”
【章從除了還會氣，上一點活人的特征都沒有。】
0327冷不丁在霧失腦子里冒出一句。
霧失握著盲杖的手指微微收。
如果說，原著里第一個被發現的死者，就是在他和左步青搬來的當天，那第一個死的人，是不是就是章從？
霧失回想起那只冰涼、沒有脈搏的手，心里有了些想法。
他沒讓緒表現在臉上，只是對葉長庚說：“我就先回去了，等我男朋友回來，有空請你吃飯。”
“好。”
霧失索著來到304的門口。
葉長庚這次沒再勸他去自己屋里坐坐，只是隔著幾步的距離站著，看著他從口袋里出鑰匙。
霧失憑著記憶往鎖孔里捅了兩下，都沒對準。
金屬鑰匙磕在門板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輕響。
葉長庚上前一步：“要不我來？”
“不用，我自己可以。”
霧失把左手掌在鎖孔周圍，右手拿著鑰匙，順著自己手指的廓一點點對準。只聽“咔噠”一聲，鑰匙總算是進去了。
他輕輕舒了口氣。
“謝謝你送我回來。”
“客氣什麼。”
葉長庚看著他推開門。
304屋里黑漆漆的，沒開燈，窄小的空間里線很暗。
衛生間的門還是半開著，門後頭拖著一道又細又長的黑影，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後面，悄悄往外看。
葉長庚的眼睛微微瞇了一下。
等他再仔細看過去，門後又只剩下一片再正常不過的影了。
“怎麼了？”
霧失覺到了他還沒走。
“沒什麼。”葉長庚把眼神挪開，叮囑道，“進去後別鎖門，要是有什麼不對勁的靜就大聲喊我，我在對門聽得見。”
“好。”
霧失走進304，反手就把門給關上了。
門鎖卡口轉的聲音響過之後，走廊里腳步聲才漸漸走遠。
他後背著門板，站著沒。
“0327，葉長庚走了嗎？”
【進303了。】
“章從呢？”
【還在301。】
“你能掃描到他？”
【距離太遠，超出了我的掃描范圍。】
霧失到墻上的開關，隨手把燈按亮。
“那你怎麼知道他還在屋里？”
【很簡單，我一直盯著呢，301的門就沒開過。】
“那也可能是個空房間，人已經順著什麼道跑走了。”
0327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才冒出來一句。
【宿主，你再這麼聊下去，天可就真沒法聊了。】
霧失把盲杖靠在鞋柜旁，調侃完系統後，心很好的順著上午悉過的路線走向床邊。
小到紙箱時，他彎腰將箱子往里推了一點，給過道留出足夠的空間。
房間里仍舊殘留著淡淡的霉味。
除此之外，還有一縷從服上沾回來的檀香。
霧失坐到床沿，將今天聽見、聞到和到的一切重新梳理了一遍。
“章從的房間里鋪著香灰，供桌上有紅布蓋住的木像，顯然是祭拜著什麼。他的很冷，沒有心跳，0327你也檢測不到他的生命征。”
【補充：他的影子很淡。】
“有多淡？”
【正常人的影子邊緣清晰，隨著線變化。他的影子像一層污漬，而且有時候會比他慢半拍。】
霧失皺起眉。
“你怎麼不早說？”
【我以為你已經猜到他不是人了。】
“猜到和確認是一回事嗎？”
【不完全是一回事。】
“那你還不說。”
【你當時忙著跟他吵架，我不上。】
“……”
霧失忍住把系統屏蔽掉的沖，繼續分析。
“他知道304有東西，也知道那東西在我上留下了某種氣味。他讓我立刻搬走，還說‘下手真快’。說明那個東西已經盯上我了。”
【很有可能。】
“但他不肯告訴我真相。”
【可能涉及某種限制。鬼怪一般都有規則，無法直接向活人關鍵信息。】
“也可能是他自己有問題。”
霧失想起章從捂住他時的。
對方顯然不愿意讓門外的人知道屋里還有其他人。
可葉長庚進屋以後，章從又沒有表現出抗拒，說明他是不介意葉長庚進他房間的。
那麼章從剛才到底在防備什麼？
“葉長庚的表現呢？”
【目前看起來正常。】
“他對304的況一無所知？”
【至他說話時沒有明顯撒謊特征。聽到你洗澡遇見怪事，他的第一反應是尋找正常原因，心跳加快幅度也符合驚訝狀態。】
霧失順勢往後一倒，整個人就躺在了床上。
這床墊薄得可憐，後背硌著底下邦邦的木板，有點不舒服。
他隨手抬起胳膊搭在額頭上，袖子順著到了手肘，手腕上那圈還沒消下去的紅印子就這麼了出來。
“你說，章從現在是鬼，還是人？”
【按照原著資料，他是鬼。】
“可你之前說第一名死者是在我們住當天被發現的。”
【是。】
“它現在還沒有被發現？”
【是。】
“也就是說，他可能已經死了，只是尸還藏在某個地方。”
【這個推測立。】
“我突然有個猜測。”霧失靈一閃，坐了起來。
0327卡頓了一下。
【什麼猜測。】
“我覺得第一個死的很可能是章從。”霧失著下瞇著眼睛，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你看他很做飯，301里卻沒有新鮮飯菜的味道。調味料還在，灶臺卻很久沒用過。香灰鋪了滿地，也不是簡單打翻幾次能形的。”
霧失屈起一條，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
“還有他供奉的東西，在這種小說里顯然很不一般。”
【然後呢？】
“那塊木像是什麼形狀？”
【大概掌高，人形，臉部沒有五，紅布只蓋住了腦袋。】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章從已經死了，但他自己還不知道，然後今天可能會因為某種原因直接徹底死亡？”
系統0327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
【也不是沒可能。】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雖然他都快個千年僵尸了，但他依舊還是個活人，只是因為他那個供奉的木像，才活到現在或者因為那個木像才變現在的樣子。”
“然後依舊是今天發生了一些事，所以沒能堅持住，直接撒手人寰。”
這次系統沉默的更久了。
【那兇手呢？】
“兇手？”霧失眨了眨眼睛，把這個給忘了。
【書里說第一個尸被發現的時候，是碎尸，鋪了滿滿一屋子。】
霧失再次躺倒：……好難。
房間里安靜下來。
遠不知哪扇門突然合攏，沉悶的撞擊聲順著墻傳來。天花板上響起一陣細碎的腳步，走到304上方後停住。
片刻後，又重新開始。
一步一步，繞著房間打轉。
霧失聽了一會兒，確定那聲音來自四樓。
“這棟樓真熱鬧。”
【你對熱鬧的定義是不是有點問題？】
“我本來以為八個人住二十多間房，會很安靜。”
【現在後悔了？】
“有一點。”
霧失將手臂從額頭移開，忽然想起一件事。
“如果第一晚就死的人是章從的話，那第二個死者是誰？”
【權限不足，無法告知。】
“你那里不是有人資料嗎？”
【人資料和關鍵劇節點屬于不同權限。系統可以提供已有角設定，但不能直接會影響案件走向的死亡順序、死亡地點和兇手份。】
霧失猛地坐起。
“這不就等于明示我第一個死的就是章從？”
【不等于。】
“怎麼就不等于了？”
【以上全都是宿主自己的猜測，跟我可沒關系。】
系統的語氣一下子變得公事公辦。
【宿主請注意，不要試圖套取關鍵信息，違規作會被扣除積分。】
“扣你的還是扣我的？”
【我的工資積分。】
“哦，難怪你急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