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失索著拿到枕邊的手機，按亮屏幕。讀屏件用它那毫無的電子音報出時間，下午五點四十七分。
左步青還沒回來。
他劃開屏幕，消息列表里最新的還是左步青下午四點發來的那條，說事談得比想象中要久，讓他了就先找點東西吃。
霧失沒回消息，反倒在腦子里問系統：“書里第一個死的人，是什麼時候死的？”
【晚上。】
“幾點？”
【權限不足，無法告知。】
“死在樓里還是樓外？”
【權限不足。】
“行，那第二個死的是誰總能告訴我吧？”
【權限不足。】
“第二個啥時候死的？”
【權限不足。】
“那第二個死的時候，是什麼樣子？也是被碎尸嗎？”
【宿主！】
0327被問得電子音都拔高了。
【你再問下去，我真的要被扣積分了！】
霧失嘆了口氣，重新躺回去。
“你什麼都不告訴我，我就不能提前埋伏，制服兇手，直接送去公安局了。”
【你？提前埋伏？制服兇手？】系統嗤笑一聲。
“有問題嗎？”
【你現在下床都得先鞋在哪兒。】
“眼睛看不見不影響我制服兇手。”
【那你怎麼不干脆把銀河系打穿，順著世界裂直接回原來的世界去？】
霧失認真想了想。
“其實想過。”
【……】
“只是我目前做不到而已。”
【你還真想過？】
“不然呢？”
0327徹底服了。
霧失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忽然彎起角。
【你騙我的吧？】
系統反應過來。
“你猜。”
【你居然連系統都騙！】
“誰讓你什麼都不說。”
【權限不足又不是我的錯。你有本事找主系統去。】
“等我回去就投訴。”
【你怎麼這樣！】
0327控訴了半天，見霧失不理它，最後只能氣呼呼地閉。
窗外殘存的天一點點褪去。
恩典公寓立在巷子深，周圍高低不齊的違章建筑擋住了大部分線。不到六點半，三樓過道便已經暗得看不清門牌了。
聲控燈偶爾亮起，會毫無征兆地閃爍幾下，再慢慢熄滅。
304里沒有開燈。
霧失用不著燈，也不習慣在獨時浪費電。
他坐在床邊聽了一會兒手機，讀屏件機械地念著新聞標題，聲音給仄的房間添了幾分人氣。
六點四十三分，左步青仍舊沒有回來。
霧失關掉手機，撥了一次電話。
鈴聲響了很久，最後自掛斷。
【可能還在談事。】
0327安他。
“我知道。”
霧失上這樣說，手指卻著手機沒有放下。
原主人設里那種揮之不去的不安，在天黑以後變得越發明顯。看不見時間流逝，只能憑氣溫和聲音判斷外界變化，每一分鐘都顯得格外漫長。
又過了大概十分鐘，手機嗡嗡的震起來。
是左步青發來的語音消息。
霧失點了下屏幕，男人帶著些許疲憊的聲音從聽筒里響起。
“剛才一直在談事，手機開了靜音沒注意。我現在往回走了，大概還要一個小時。你了就先吃點東西，不用等我。”
語音的背景音里，還能聽到馬路上汽車開過去的聲音。
霧失聽完，又重新播放了一遍。
確認左步青沒有出事，他繃的肩膀才放松下來。
“一個小時，回來就快八點了。”
【水池那邊還有青菜、番茄和蛋。你可以先把菜洗了，等他回來再做飯。】
“我記得。”
霧失站起來，扶著床沿走向門邊的小柜臺。
他先到掛在墻邊的圍，套過頭頂。圍的繩子纏在一起，他在腰後索半天也沒能解開。
【左邊那在右邊下面。】
“我分不清。”
【往上一點。對，就是那。先從下面出來，再打結。】
霧失照著它的提示，將繩子攏到前，勉強系好。
【歪了。】
“能用就行。”
【左步青回來看到你這樣，肯定心疼。】
“那就讓他慢慢心疼吧。”
霧失說得理所當然。
他卷起袖口，出兩截細白的小臂。指尖順著水池邊緣索，先找到水龍頭，再到中午買回來的塑料袋。
袋子里裝著一把青菜。
霧失把菜拿出來，逐片過葉面，憑和系統的提醒摘掉發的黃葉。
水龍頭被擰開。
嘩啦一聲，冰涼的水沖進不銹鋼水池。
老舊水管隨之震，墻壁里傳出咕嚕咕嚕的悶響。
霧失的手指停在水流下面。
他忽然想起章從關門前說的那句話。
別在天黑以後洗澡。
【要不先關掉？】
0327也想起來了。
“他後面說是水管容易停水。”
【你信嗎？】
“不信。”
【也是，那借口太拙劣了？】
“而且他說的是洗澡，估計是怕我再去衛生間遇到那東西。”
【那以後就白天洗澡吧。】
“嗯，不行等左步青回來跟房主商量換個房間住。”
【就怕因為劇的力量，換不。】
“那就只能等死了。”
霧失把水龍頭擰小了一點。
嘩啦啦的水聲頓時小了不，總算能聽見屋子外面的靜了。
他站在水池邊，仔仔細細的洗著菜葉上的泥。
冷水沖在手指上，凍得有點發麻。
整個房間里除了流水聲，再沒別的響。
沒人注意到，衛生間那扇半開著的門，正在一點一點的自己往外開。
門板的底邊著地磚，移起來悄無聲息。
一黑的細線從門後的影里試探著了出來。
水池里的水還在嘩嘩的流。
墻壁里頭，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霧失手上的作一下子停住了。
“0327，你聽見那聲響了嗎？”
【聽見了，聽著像是水管的聲音。】
“水管能響這樣？”
【這樓都老掉牙了，水管里發出什麼靜都不奇怪。】
系統上說得輕描淡寫，掃描界面卻已經飛快地鋪開。
一圈圈看不見的波紋瞬間以霧失為圓心往外擴散，就在波紋掠過霧失後一米位置的一剎那，掃描畫面上猛地開一大片混的雪花點。
【宿主！】
0327的聲調整個都變了。
“怎麼了？”
【跑！】
霧失心頭警鈴大作，想都沒想，拔就準備往門口沖。跑得太急，連靠在墻邊的盲杖都顧不上了。
然而，他快，後的東西更快。
就在他轉的剎那，那團潛伏許久的明影猛然炸開，化作一濃得化不開的黑霧，帶著一子冷的氣息，惡狠狠的撲了過來。
幾乎是瞬間，霧失的腳踝就被什麼東西死死纏住了。
那覺又冷又，像是一條剛從冰窖里撈出來的水蛇，著他的皮，讓他渾的汗都倒豎了起來。
接著，更多的黑分支從那團霧氣里分化出來，像是活了的藤蔓，準無比的纏上了他的手腕和腰，將他整個人都捆了個結結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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