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房間里七八糟的。
水還在順著地磚隙往里滲,碎瓷片和破碎的東西到都是。
那團黑影雖然消失了,但留下的那子冷氣還沒散干凈。
的服黏在上,霧失坐在床邊,連指尖都還麻麻的。
左步青正給他上的水,手掌一到他冰涼的側臉,眉頭就皺得的,一直沒松開過。
“還冷不冷?”
霧失靠在他懷里,很輕的搖了搖頭。
“不冷了。”
上是這麼說,可那聲音聽著沒什麼力氣,尾音都發飄。
左步青也沒點破他,只是把巾往上提了提,把他在外面的脖子給蓋住。
燈下,那些被勒出來的痕跡特別顯眼,深深淺淺地印在白凈的皮上,讓人看著心里堵得慌。
章從站在不遠,視線落在那里,臉愈發難看。
葉長庚看了眼時間,開口道:“傷口得盡快理。你們這里現在也沒法住,我那邊還有些碘伏和紗布。”
“不用麻煩。”
左步青抬起頭,聲音客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
“我們自己收拾就好。”
葉長庚看出他的意思,聳了聳肩:“行。有事敲門。”
章從沒,就那麼站著。
左步青和他對視了幾秒,最後還是開了口:“今天的事,多謝你。霧失上有傷,我先替他理一下。”
這話的意思很明白,是在請人走了。
章從還是盯著霧失,一個字都沒說。
霧失覺到屋里的氣氛不對,就手拽了拽左步青的角,小聲提醒:“章從剛才也傷了。”
左步青的作停了一下。
“我知道。”
“他的手傷得很厲害。”
章從總算出了聲:“死不了。”
他的嗓子還是啞的,著一子煩躁。
霧失還想說點什麼,章從卻已經轉過。
“今晚別用水了。”
他扔下這麼一句,踩著門口的積水就走了。
葉長庚瞅了眼章從的背影,又沖霧失笑了笑。
“早點休息。”
鐵門在他們倆走後,慢悠悠的關上了。
左步青走過去,把門從里面鎖好,這才回到床邊。
房間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了。
“服了,先換下來。”
左步青找出干凈的長袖和外套,聲音里聽不出什麼緒。
霧失上沒什麼力氣,作有些遲緩,左步青便手幫他。
冷的被剝離,當那件薄薄的T恤被掀開時,左步青的作停住了。
燈下,霧失白皙的背上是幾道錯的紅痕,混著臟污的水漬,看起來目驚心。
而脖頸和手腕腳踝,更是留下了深深淺淺的青紫勒痕,有些地方甚至已經開始紅腫。
左步青的呼吸頓了一下,眼神沉得厲害。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沉默的幫霧失換上干爽的服,將袖口拉平,又把領整理好,這才轉去翻找紙袋子和屜。
藥盒、棉簽還有創可被一樣樣放到床頭,撕開塑料包裝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里聽得特別清楚。
“手給我。”
霧失聽話的出手。
左步青輕輕托起他的手腕,用棉簽蘸了碘伏,作很小心的拭著手肘上的傷。
“疼就告訴我。”
消毒水一到破皮的地方,霧失下意識的哆嗦了一下。
左步青立刻停下了作。
“很疼?”
“就一點點。”
“那我再輕一些。”
男人低下頭,手上的作放得特別慢。
霧失聞著他上那自己已經悉的皂香味,原本一直繃的肩膀不知不覺就松弛了下來。
理完手肘,左步青又掀開他寬松的腳。
腳踝上的勒痕最厲害,紅得都有些發黑了。
左步青握著他的腳踝,手心很暖和。
霧失被那溫度燙得輕輕了下腳。
“別。”
“是不是很難看?”
左步青沉默了片刻。
“不難看。”
他低頭給霧失涂藥,聲音放得很輕。
“只是,我不應該讓你一個人待在這種地方。”
霧失抿著,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藥膏涂在傷口上,帶來一舒服的涼意。左步青的手指很穩,可當到那圈淤青的時候,還是能覺到他的指尖微微收了些。
“把事從頭到尾都跟我說說。”
左步青一邊給他涂藥,一邊開口問道。
霧失安靜了一會兒,才小聲的把自己洗菜時聽見水管有怪聲、黑影從衛生間鉆出來的事,挑著能說的部分講了一遍。
有些事是不能說得太明白的。
比如他是怎麼發現的黑影,怎麼電擊黑影和求救的,再比如系統的存在。
霧失只說自己被那東西纏住以後,突然就麻了,後來經過掙扎才拿起一些東西,拼命砸向了門口。
左步青一直安安靜靜的聽著,沒有話。
等霧失說完了,他才把藥盒的蓋子合上。
“看來這房子里確實有臟東西。”
霧失愣住了。
“你相信我?”
“章從的傷,葉長庚手背上的痕跡,還有這一屋子七八糟的東西,都不是幻覺。”
左步青抬起手,輕輕了他漉漉的發梢。
“那東西應該是盯上你了。”
霧失的指尖下意識蜷起來。
左步青覺到霧失的張,手把那只冰涼的手整個包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我們現在就走。”
【劇力量會阻止你們離開。】
0327的聲音在意識里冒了出來。
【宿主,原著里你們必須留在恩典公寓。要是強行離開,後面的劇大概率會用別的方式把你們送回來。】
霧失知道系統說得是真的。
但左步青的語氣那麼肯定,他只能猶豫著小聲說:“可是……我們沒多錢。”
左步青看著他。
霧失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
“酒店很貴。再找房子也需要押金,這里的房租剛完……”
“錢不用擔心。”
左步青的語氣聽著很平淡。
“我下午找朋友借了兩萬,先住幾晚酒店足夠了。等明天,再去找正規中介租房。”
霧失看著他。
左步青說得輕描淡寫,就算他不了解他,也知道墻倒眾人推的道理。
左家剛出事不久,從前那些圍著左步青轉的人,未必愿意在這種時候手。
能借到兩萬塊,絕不會像他說的這麼輕松。
他今天大概了不冷眼,甚至是更難聽的話。
可回到304,左步青卻一個字都沒提,只顧著問他冷不冷、疼不疼。
霧失想起自己人設,眼眶一紅,眼淚就在里頭打轉。
“他們是不是欺負你了?”
左步青幫他涂藥的作慢了下來。
“沒有。”
“你騙人。”
“真沒有。”
“你說話的聲音跟平時不一樣。”
左步青徹底不說話了。
霧失索著抓住他的手,指尖輕輕蹭過手心那層新磨出來的薄繭。
“步青。”
“嗯。”
“你有什麼事,不用都自己扛著。”
左步青沉默著,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反手握住霧失的手。
“都不是什麼大事。”
霧失沒再追問下去,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好。”
左步青覺得他總是懂事得讓人心里發酸。
看著他擔心又泛白的臉,心里那點被外人辱後的煩躁忽然就消失了。
他手將霧失抱進懷里,下輕輕抵在對方發頂。
“以後不會再讓你住這種地方了。”
霧失靠著他的肩,輕輕應了一聲。
“只要跟你在一起,住哪里都行。”
左步青抱著他,輕輕親了一下他的發頂。
“那也不能讓你住在這麼危險的地方。”
說完,直接放開了他。
“我去收拾一下房間,你乖乖待著,等收拾好了我就帶你出去住。”
左步青手腳麻利的把房間簡單收拾了一遍。
碎掉的瓷片被掃進塑料袋里,七零八落的東西也都被歸攏到墻角。
現在太晚了,他沒打算帶太多東西出去,只拿了兩套換洗服,還有霧失的盲杖、手機和證件,剩下的全都留在了304。
“走吧。”
霧失應聲站起來,練的把手搭上左步青的手臂。
左步青帶著他往門口走。
“地上還有點水,你慢點走。”
“嗯。”
兩人打開門,三樓走廊昏黃的聲控燈應聲亮起,把狹長的過道照出一種說不出的抑。
霧失挽著左步青的胳膊,左步青刻意放慢了腳步,一邊走,一邊小聲提醒他哪里放著紙箱,哪里地面不平,走到哪兒該抬腳。
“前面是樓梯口了。”
“好。”
“冷不冷?”
“不冷。”
“上還疼嗎?”
“好多了,不怎麼疼了。”
兩人一問一答的聲音,在樓道里慢慢的飄遠了。
301的門後,章從站在一片漆黑里。
他從門里看著霧失的背影。
那青年穿著左步青給他找出來的淺外套,脖子上圍著一條淺的巾。
走路的時候,他整個人都像是掛在左步青上,幾乎每走一步都要先用確認一下對方還在不在。
左步青的子稍微側著,正好能替他擋住從樓道里灌進來的冷風。
章從那只燒得焦黑的右手藏在袖口里,可手臂深,被那團黑影鉆進去時留下的寒意卻還沒散去。
一想到霧失上那些扎眼的傷痕,他目里的溫度就一點點涼了下去。
隔壁,303的門後。
葉長庚也是隔著門,看著那兩個人的背影,一直到腳步聲聽不見了,才慢悠悠的把視線收回來。
“這麼好……”
他輕聲念叨了一遍,也聽不出是個什麼意思。
三樓又恢復了安靜。
但是,樓梯間的燈卻沒亮起來。
左步青帶著霧失走到樓梯拐角,抬腳在地上跺了一下。
沒靜。
他又跺了一下。
頭頂的燈管依舊死氣沉沉,連閃都不閃一下。
像是整棟樓的電閘被人一刀切了,走廊里那點昏黃的也跟著滅了,再沒亮過。
就在這時,樓上傳來一陣響,模模糊糊的,聽不太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