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步青眉心一跳，覺不對勁，幾乎是本能地從口袋里出一個早就備好的小手電，啪的按亮了。
一道柱刺破黑暗，樓上的聲音也一下子清晰起來。
左步青屏住呼吸聽了聽，那是一陣很急促的腳步聲，正朝著他們這邊來。
對霧失來說，亮不亮燈都一樣。
但他的耳朵特別尖，也聽見了那靜。
左步青剛停下腳，他也跟著站住了。
樓道里黑得手不見五指，只有手電筒那一圈，照著他們跟前的一畝三分地。
樓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近得好像就在頭頂，可手電里就是看不見人影。
嗒、嗒、嗒。
聽聲音好似馬上就要到他們這一層，可在樓梯拐角的地方，卻毫無征兆的，停了。
周圍安靜得讓人汗倒豎。
就好像有個看不見的東西，停在了那片黑暗里，正隔著什麼，直勾勾的盯著他們。
左步青手電，圈一點一點的往上移。
白的線爬上臺階，照亮了四樓到三樓拐角的隙。
圈里最先出現的，是一雙破破爛爛的皮鞋。
鞋尖糊著黑泥，鞋面裂開了口子，像是被雨水泡爛了。
那雙腳就那麼僵直的停在臺階上，短了一大截，出來的一小段腳踝很怪異。
是一種灰敗的白，沒有半點活人該有的。
左步青想也沒想，一把將霧失拽到了自己後。
“誰在那？”
沒有回答。
手電的照不到對方藏起來的上半。
那雙腳也紋不。
霧失能聽見左步青的呼吸了一拍，他抓了對方的角，小聲問：“沒看到那人的樣子嗎？”
“別出聲。”
左步青的聲音得特別低。
就在這個時候，他們後，又響起了另一陣腳步聲。
這腳步聲是從一樓上來的，速度很快，噔噔噔的踩著樓梯，在寂靜的樓道里回響得特別突兀。
左步青猛地轉，手電筆直的朝樓下照去。
黑暗里站著一個人。
那人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黑，黑帽，黑口罩，就出一雙眼睛。
手電的強直過去，那雙眼睛下意識的瞇了一下。
接著，他抬起手擋住刺眼的，聲音里聽不出什麼緒。
“我是住戶。這怎麼回事？”
【樓觀岳。】
0327立刻提醒。
【原著主角攻，五樓501住戶。曾是神組織培養出的頂級殺手，危險等級很高。】
霧失的心跳了一拍，他完全沒想到會這麼快就和樓觀岳撞上。
左步青顯然也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充滿了戒備，手電筒的柱死死釘在對方上，語氣里帶著明顯的盤問意味。
“你剛才從哪兒上來的？”
樓觀岳沒理他。
霧失的耳朵很靈，他能聽出來下面那個人呼吸更是平穩得不像話，心臟跳的頻率也很穩定。
他輕輕拽了拽左步青的角。
“步青。”
左步青低下頭。
霧失湊到他耳邊，聲音小得像是氣流。
“下面這個是活的……但上面那個……”
話音未落，左步青猛地轉回頭，手電瞬間掃向上方的樓梯拐角。
柱暴的劃過生銹的欄桿、斑駁的墻皮和角落里厚厚的灰塵。
那雙破爛的皮鞋，消失了。
臺階上空空如也，干凈得好像從來沒有任何東西停留過，只有一點黑的污泥證明剛才這里確實站著一個東西。
左步青的臉很是不好看。
上午霧失洗澡的時候就經歷過一次詭異事件，下午他不在的時候更是被欺負的很慘。
現在他就在邊，居然還能遇到這種反常的事。
看來這棟房子真的有問題。
樓觀岳可沒興趣陪他們在這黑燈瞎火的樓道里玩“找不同”的游戲。
“能讓開嗎？”他冷冰冰的問。
左步青一不，擋在樓梯口。
“你剛才有沒有看見上面有人？”
“沒有。”
“樓道里明明有腳步聲。”
“那是你們自己的。”
樓觀岳撂下這句話，直接抬腳往上走。
他從兩人邊經過時，步伐沒有一一毫的停頓。
黑的角在手電中一閃而過，帶起一混合著冷冽金屬和雨水的氣味。
霧失幾乎是本能的，臉朝他的方向偏了過去。
樓觀岳似乎察覺到了這道無聲的注視，腳步沒有停頓，很快影就消失在更上層的黑暗里。
0327的聲音又冒了出來。
【剛才上面那個人不是未知生，是404的徐九思。】
霧失在心里念叨：“徐九思？”
【對。他估計是想下樓，結果聽見你們的靜就給嚇得躲起來了。】
“他膽子這麼小嗎？”
【可能吧。】
霧失沒吱聲。
左步青已經重新牽住了他的手。
“走。”
兩個人繼續往樓下走。
霧失著嗓子問：“剛才那個人，是不是危險的？”
左步青沒瞞著他。
“看著不像一般人。”
“他好像不知道這樓里不正常的事。”
“現在還不好說。”
左步青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輕輕挲了一下。
“以後離他遠一點。”
“好。”
一樓比樓上覺更冷。
玻璃門外頭的街道黑漆漆的，路燈壞了兩盞，就剩遠巷子口過來一點慘白的。
左步青走到大門前，出鑰匙。
鑰匙進鎖孔里，他試著擰了一下。
門鎖紋不。
左步青眉頭一擰，手上的勁兒又加大了幾分。
老舊的鎖芯發出“咯吱咯吱”的難聽聲音，像是里頭卡了什麼東西。
霧失站在旁邊，聽著金屬來回扭的聲音，輕聲問道。
“打不開嗎？”
“鎖壞了。”
左步青換了個方向使勁。
這次，他幾乎是把全的力氣都用上了。
“咔噠”一聲，鑰匙直接斷在了鎖孔里，卡住了鎖芯。
左步青盯著那把破鎖，臉一下子就不好看了。
【劇的力量已經開始起作用了。】
0327小聲嗶嗶。
【你看，我就說吧，想出去哪有那麼容易。】
霧失在心里回它：“知道了。”
“去找房東。”
左步青攥那半截斷鑰匙，拉著霧失朝走廊深走去。
一樓大門的對面就是房東江歸月的房間。
站在走廊里，霧失聞到一子混雜的味道，有陳年煙味，還有零食放久了發出的那種甜膩膩的氣息。
超市的側門鎖得死死的。
而走廊最里面，手電照過去，就能看到一扇被黑膠帶滿隙的房門，上面著103的門牌，著一說不出的詭異。
黑膠帶一圈一圈的纏著門，有些地方的邊角已經翹了起來，出了里面黑的隙。
【宿主。】
0327的聲音一下子小了很多。
【103這間房不對勁。】
霧失的腳步跟著停了下來。
“怎麼了？”
【我掃描不進去。這地方好像被什麼東西給整個隔絕了。】
“還有能隔絕掃描的東西？”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覺就像是空間被挖掉了一塊。】
霧失覺得這棟樓的房東，估計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不過現在還不是管那麼多的時候，先找個地方住下來才是正事。
他現在的這副，真的快累癱了。
左步青抬手敲了敲101的門。
咚，咚，咚。
門里頭靜悄悄的，一點靜都沒有。
他又加重力氣敲了一遍，聲音比剛才響了不。
等了好一會兒，門後總算傳來一陣拖鞋蹭著地面的聲音。
門開了一道小。
一個年輕男人站在門後，頭發糟糟的，顯然是剛從床上起來。他上套著件寬大的深睡，一臉沒睡醒的不耐煩。
這人長得倒是相當好看，就是眉眼間著一冷淡勁兒，皮在走廊燈下白得幾乎沒有。
“誰啊？”
左步青懶得廢話，直接說明了來意。
“我們是304的住戶，我們現在要出去，鎖壞了，能不能開一下超市的門。”
江歸月打了個哈欠，視線掠過左步青，落到霧失上。
霧失站在左步青後，巾遮住大半脖頸，臉蒼白，手還抓著左步青的袖。
江歸月的目在霧失上多停留了兩秒。
“晚上十點以後，不讓出門。”
左步青的臉一下子就不好看了。
“什麼時候定的規矩？”
“一直都有。”
“我們租房的時候，你怎麼沒提過？”
“現在不是提了。”
霧失在心里悄悄跟0327嘀咕：“看吧，果然出不去。”
【系統對此早有心理準備。】
左步青的火氣已經快冒到嗓子眼了。
“就在剛才，我們還見501的住戶，他就是從外面回來的。”
江歸月懶洋洋地靠著門框，說話的調子都沒變。
“那只能說明，他回來的時候，還沒到十點。”
左步青出手機。
屏幕亮起，上面顯示的時間是二十二點零二分。
他盯著那幾個數字，一時沒說出話來。
江歸月似乎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臉上沒什麼意外的表。
“就差兩分鐘嘛。”
左步青抬眼看他。
“我們從超市的兩扇門穿過去也不行？”
江歸月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不行。”
“為什麼？”
“超市打烊了。”
“我們只是借個道。”
“不借。”
左步青最後一耐心也被磨沒了。
“你這房子里到底藏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江歸月總算抬了抬眼皮。
左步青稍稍側開，把霧失從自己後帶到面前，但手臂依然下意識的護著他。
這個作讓霧失脖子上的巾開了一些，出底下青紫的勒痕。
他手肘上包著紗布，站都站不太穩的樣子。
左步青的聲音幾乎是從牙里出來的。
“我人今天，差一點就死在了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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