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歸月本來還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可當他看清楚霧失上的傷時，臉終于變了變。
從101門照出來的燈慘白慘白的，照得人臉上跟紙一樣。
霧失雖然換了服，可臉還是白得嚇人，手指頭也抓著左步青的角，看起來很不安。
江歸月的視線從霧失的手腕掃到腳踝，最後停在那張安靜得有些過分的臉上。
他眉頭皺了起來。
“這傷怎麼回事？”
左步青心里憋著火，一五一十地把今天發生的事全說了出來。
從霧失洗澡被不知道什麼鬼東西纏住，到晚上那個黑影從衛生間里爬出來，再到章從拿著斷掉的刀沖過來。
他說話的語氣沒什麼起伏，聽起來特別冷靜。
但就是這種冷靜，才讓江歸月聽出他話里那子快要燒起來的火氣。
霧失站在旁邊，覺到左步青握著自己的手越收越，就反過來輕輕了他的手。
左步青的話音斷了一下，他低下頭，目落在霧失上。
霧失用很輕的聲音說：“我沒事了。”
“這還沒事？”
左步青的聲音瞬間又冷了好幾個調。
霧失不說話了。
江歸月沉默了一會兒，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我不知道304里頭有什麼東西。”
左步青扯了扯角，發出了一聲冷笑：“你是房東，你會不知道？”
“我是房東，但不代表我是全知全能的。”江歸月看著他，“而且，這棟房子的租戶都不喜歡別人打擾他們，所以我不經常上去。”
“所以房子里出了什麼事，你就沒什麼責任了？”
“是啊。”
江歸月說得跟天經地義似的。
“不管出了什麼事，租戶們說他們愿意自己承擔，所以我就不管了。”
左步青的臉已經冷得不能再冷了。
他出手機：“那就報警。”
“行啊。”
江歸月一點攔著的意思都沒有。
“只要你電話打得通。”
左步青準備撥號的手指停住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信號格只剩孤零零的一格，明滅不定，好像隨時都會斷掉。
撥號界面停了幾秒，電話里傳來的只有機械的忙音。
一聲，兩聲。
第三聲嘟完，屏幕“啪”一下黑了。
沒電了。
左步青著黑屏的手機，臉相當不好看。
【非常經典的劇殺。】
系統0327在霧失腦海里小聲嗶嗶。
【電話打不通，大門出不去，劇本正在努力把你們摁死在這棟樓里。】
霧失在心里嘆了口氣。
“我懂。”
江歸月等了一會兒，看左步青不說話了，才開口：“304是住不了了。我給你們換個房間。”
“換房間？”
“今晚先隨便找個地兒對付一宿，明天的事明天再說。”江歸月打了個哈欠，“除了有人住的房間和一樓，其他屋子你們隨便挑。”
左步青顯然對這個理方式很不爽。
“換到其他房間，就敢保證不出事了？”
“那不能。”
江歸月回答的特別。
“但起碼比繼續住在304強吧。”
左步青還想跟房東掰扯，袖子卻被輕輕拽了一下。
“步青。”
他一低頭，就對上霧失仰起的臉。
霧失的聲音放得很：“咱們先換個地方吧，好不好？也許就只有304那個房間有問題，換一個就不到那個東西了。”
“可是……”
“我不想你再跟他吵了。”
霧失抓著他角的手指沒什麼力氣。
“也不想讓你累了一天了，還要繼續為我心。”
左步青看著他。
霧失的臉還是很差，卻偏要裝作什麼事都沒有的樣子。
那雙沒有焦點的眼睛過來，里面藏不住的疲憊和後怕還是了餡。
左步青心里那子邪火，一下子就散了大半。
“好。”
他抬手了霧失的頭發。
“換房間。”
一直靠在門框上沒說話的江歸月開了口：“想住幾樓？”
霧失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在心里悄悄喊了一聲系統。
“0327，樓觀岳上那個控制手段，現在會發嗎？”
【不會。】
系統這次回答的特別快。
【樓觀岳在恩典公寓里的主要劇是調查案子。他里的那個定時炸彈，要等離開這棟樓、并且跟你家左步青發展到後期才會被引。】
“那兇手會不會是他？”
【不是，起碼現在不是。】
系統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
【他雖然是個危險分子，但在原著的公寓篇里，主要任務還是搞事業破案。宿主你不用擔心他現在就突然發瘋。】
霧失這才松了口氣。
既然樓觀岳暫時不會對他們造威脅，而且他武力值肯定很高，那搬去五樓反而了個不錯的選擇。
離三樓遠點，也能順便躲開章從。
至于樓觀岳嘛……
他總有辦法攪黃這兩個人的線。
霧失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
【你要住到五樓？】
“嗯。”
【住到樓觀岳隔壁？】
“對。”
【宿主，我得提醒你，你的支線任務是阻止左步青和樓觀岳相。你把他們安排鄰居，是嫌他們相的機會不夠多、發展的太慢嗎？】
“我這近水樓臺先拆臺，自有妙計。”
【你上次說有妙計，結果差點把自己電了小烤串。】
“那是意外，意外懂不懂？”
【行吧，希你這次的妙計別把五樓給點了。】
霧失懶得跟它貧，抬起臉，朝著江歸月的方向問：“五樓還有空房間嗎？”
江歸月挑了挑眉。
“502空著。”
“那就住502。”
左步青本來是想選四樓的，但聽到霧失這麼決定，也就沒再出聲反對。
江歸月轉進了屋，沒過多久就拿出來一把鑰匙。
他把鑰匙遞給左步青，目卻在霧失上多停了一秒。
“五樓最里面那間是501，住著一個脾氣不太好的人。晚上沒事別去敲他的門，也別弄出太大的靜。”
左步青接過鑰匙，聲音沒什麼起伏：“我們不會打擾別人。”
江歸月沒再多話。
他就那樣站在101的門口，看著兩個人慢慢走向樓梯。
霧失依舊挽著左步青的手臂，走得很慢。
左步青低頭同他說話，提醒他腳下的門檻和臺階。
兩人的影漸漸沒樓道影。
江歸月垂下眼，喃喃了一句。
“他上的味道，好奇怪。”
——
回到304的時候，屋子里七八糟的東西都藏在了黑暗里。
左步青先進去索著開了燈。
燈泡閃了兩下，才慢吞吞的亮起，昏黃的線照出了地上沒干凈的水，墻角的紙箱，還有碎掉的瓷片。
霧失站在門口，屋里那發霉的味道，還有衛生間門口飄出來的那點涼氣，都讓他渾不舒服。
左步青好像覺到了他的不安。
“你在門口等我就行。”
“我幫你一起拿東西。”
“不用。”
左步青拉著他，在門口找了個不算礙事的地方讓他站著，然後把盲杖塞到他手里。
“就拿床單被子，還有換洗的服跟洗漱的。現在太晚了，剩下的東西明天再說。”
霧失點點頭。
左步青手腳很麻利。
他很快從柜子里翻出兩套干凈服，把兩個人的證件，充電和藥都塞進背包，又三下五除二把還能用的床單和被子卷起來抱在懷里。
霧失站在門邊上，安安靜靜的聽著屋里的靜。
直到左步青走到他跟前，他才手了對方的胳膊。
“都拿完了？”
“嗯，好了。”
“那咱們走吧。”
左步青拉著霧失的手，剛想把304的門帶上，對面的門卻“咔噠”一聲開了。
301門口站著章從。
他上那檀香味比白天聞著還要沖，右手還是在袖子里沒出來，一張臉在走廊的燈下白得瘆人。
章從的視線先是掃過左步青懷里抱著的被子，然後落在了霧失上。
“要搬走？”
左步青也沒藏著掖著。
“換去五樓。”
聽到這話，章從的臉明顯暗了幾分。
“五樓？”
“502。”
“302也空著。”
章從開口說道，“就在我隔壁，搬那兒去不是一樣？”
左步青看著他，臉上閃過不悅。
“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的？”
“304出了事，我不想再住三樓。”左步青的拒絕直接又干脆。
章從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
“你覺得五樓就沒事了？”
“至能先離這兒遠點。”
章從見他主意已定，便沒再多說什麼。
霧失被左步青護在邊，聽到章從的聲音，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提醒了一句：“章從，你的手……記得上藥。”
章從作頓了頓。
“知道了。”
霧失輕輕點了點頭。
章從就這麼站在門口，看著左步青帶著霧失走向樓梯，直到兩個人的腳步聲再也聽不見，才慢慢地把門關上。
——
從三樓爬到五樓，這段路出奇的順利。
燈沒滅，也沒聽見什麼奇怪的腳步聲，更沒有人從哪個角落里探頭探腦的看。
左步青一直挨著霧失走。
每上一個臺階，他都會小聲說一句。霧失開始還答應著，後來實在是困得不行，眼皮都快睜不開了，回應的聲音也越來越小。
“累了？”
“有一點兒。”
“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