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樓的風明顯比樓下要大。
走廊最里頭那扇小窗戶沒關好，留了條，夜風就從那兒一個勁兒往里灌，吹得窗戶框一下一下地撞著墻。
501的門關得死死的。
左步青沒多瞧，領著霧失走到隔壁，掏出鑰匙去開502的門。
鑰匙進鎖孔里轉的聲音，在這安安靜靜的夜里，聽得特別清楚。
門一推開，一子好久沒人住過的灰塵味就嗆了出來。
502這間屋比304還要小點兒。
里頭的東西也差不多，就一張床、一個窄窄的柜、一張小破桌子，還有門邊上一個水池。
這屋子一看就空了很久，床板上落著一層薄灰，墻角那兒還有蜘蛛網。
左步青先把霧失扶到屋里坐好。
“你別，我來收拾。”
“要我幫忙嗎？”
“不用。”
左步青第一件事就是檢查衛生間。
門一推開，里頭空的，還有點回音。
他打開燈，拿著手電把地、洗手池和墻角都照了一遍，連窗戶和排水口也沒放過，里里外外看得特別仔細。
什麼都沒有。
“衛生間沒問題。”
聽到這話，霧失一直繃著的肩膀才松快了點。
左步青手把床板干凈，鋪好床單，又把帶來的被子抖開。
忙活完這些，他才去水池那兒簡單洗了把臉。
水聲響了沒一會兒就停了。
霧失一直坐在床邊聽著，直到左步青回來，他懸著的心才算徹底落了地。
夜已經很深了。
兩個人折騰到現在，誰也沒心思吃飯，就隨便喝了點水，準備躺下歇著了。
床特別窄。
左步青怕霧失睡得不踏實，就讓他睡在靠墻的那一邊，自己在外頭擋著。
霧失整個人在被子里，聞到邊悉的氣味，手指頭就不自覺地抓住了左步青的角。
左步青也沒笑話他，只是把他的手握在了自己手心里。
“睡吧。”
左步青幫他把被子邊掖好，又小聲說：“明天一早，咱們再去找江歸月問個清楚。”
“好。”
“還有，要是有什麼不對的，就大聲喊我，打我也行。”
霧失輕輕嗯了一聲。
他才來了一天，就發生了這麼多事，下面還有二十來天要過，甚至更久，他這板不得廢了啊。
屋子里漸漸沒了靜。
邊傳來左步青均勻的呼吸聲，聽起來他睡了。
霧失卻怎麼也睡不著。
他白天被折騰得不輕，子骨早就累癱了，可腦子里的那弦還繃著。
過了好久好久，他才在左步青有節奏的呼吸聲里，迷迷糊糊的有了點睡意。
也不知睡了多久，霧失猛地睜開了眼。
眼前依舊是手不見五指的黑，可一個聲音卻鉆進了他的耳朵。
咔嚓、咔嚓。
那聲音起初很輕微，聽起來就像有人在樓下，的嚼著一塊糖。
經歷了白天那些詭異的事，霧失打死也不信這只是個巧合。
他屏住呼吸，全僵得一不敢，只把耳朵豎起來，拼命去捕捉那個聲音。
聲音又來了。
這次聽得格外清楚，像是牙齒在用力碾磨什麼東西，發出漉漉又帶著清脆骨的聲。
接著，是一陣緩慢的吞咽，嚨滾的咕咚聲仿佛能穿地板，直接鉆進耳朵里，甚至還夾雜著一聲好像吃飽喝足後的滿足嘆息。
霧失後背的汗“唰”的一下全豎了起來。
這聲音太清晰了，清晰到讓他產生了一種錯覺，好像那個吃東西的人本不在樓下，而是就蹲在他的床邊，幾乎著他的耳朵，在一下一下的咀嚼。
【檢測到異常聲源。】
系統0327的聲音聽起來也張兮兮的。
【大概來自三樓方向。】
三樓。
霧失的指尖不自覺的收。
他想起了章從屋里那經年不散的油煙與調料混合的味道，也想起了那個人蒼白得不像活人的臉。
咔嚓。
又是一聲。
這次的聲音，特別像是什麼東西的骨頭被咬碎了。
霧失覺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他悄悄偏過頭，用極低的聲音了一聲：“步青。”
邊的人沒有半點反應。
“步青？”
霧失出手，輕輕了他的胳膊。
男人的手臂是溫熱的，呼吸也平穩，可不管霧失怎麼，他就是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霧失心里覺得不對勁，抬起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
“左步青，醒醒。”
左步青的睫抖了一下，但眼皮像是被什麼東西黏住了，怎麼也抬不起來。
他的呼吸聽著比平時重了一些，無聲地開合，好像在噩夢里怎麼也醒不過來。
霧失的手立馬過去，按在他口上。
心跳有些急促，但還在正常范圍。
【不對勁。】
系統0327的聲音突然冒了出來。
【他的神波被什麼玩意兒給干擾了。】
“那要怎麼才能把他弄醒？”
【我正在想辦法。】
霧失那口氣還沒完全松下來，腳脖子那兒猛地就是一涼。
一個又冰又黏糊糊的東西纏了上來。
那悉的覺讓他整個人都木了。
【宿主！跑啊！】
系統在他腦子里發出了能刺穿耳的尖。
霧失嚇得渾一個激靈，幾乎是條件反的就抬踢蹬起來。
那東西似乎被他踹開了一下，就這一下的空隙，他手腳并用的往床頭，手在旁邊胡的索，一把抓住了左步青的肩膀，使出了吃的勁兒拼命搖晃。
“左步青！你醒醒！”
左步青跟睡的跟死豬一樣，一不。
那冷的氣息又一次纏了上來。
這一次，它順著小一路向上，過膝蓋，然後不不慢的上了大側。
那冰涼的隔著薄薄的睡，像一條沒有形的蛇，不急不躁又十分固執的在尋找著什麼。
霧失的呼吸一下子就了。
“0327，它不是被章從傷到了嗎？怎麼又來了？”
【不清楚。】
系統的聲音聽起來也有些著急。
【它的能量狀態很古怪，和之前304里那團黑影并不完全一樣。】
“它會不會傷害我？”
霧失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
那陣冰涼就已經纏上了他的腰。
覺像有一只剛從冰水里撈出來手，正著他的皮，一點點收。
霧失出手去拍打、去抓撓，可什麼都不到。
“滾開……”
霧失的聲音抖得不樣子。
他想尖，又死死捂住自己的，生怕把什麼更嚇人的玩意兒招來。
那冷的氣息順著他的腰線向上游走，最後盤踞在他的口。
徹骨的寒冷讓他覺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冰碴子，皮上起了一層皮疙瘩，連指尖都開始變得冰涼麻木。
霧失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臉上的褪得一干二凈。
無法抑制的恐懼讓他全都在哆嗦。
過了幾秒，那東西突然不見了。
霧失整個人還定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確認那種冷的覺沒有再出現，才敢小口小口地氣。
他剛以為這一切總算結束了。
下一秒，房間里猛地傳來一聲巨響。
砰！
一聲悶響，仿佛一頭發瘋的公牛狠狠撞在了柜上。
木頭開裂的嘎吱聲還沒停下，椅子就被人一腳踹翻，桌上的水杯“哐當”一聲砸在地上，碎了無數瓣。
接著，柜門被什麼東西猛地撞開，里面不知放了多久的碗碟噼里啪啦摔了一地，碎裂聲響一片。
屋子里好像有兩個看不見的野在瘋狂撕咬纏鬥。
空氣被攪得嗚嗚作響，家被撞得東倒西歪，還夾雜著一種尖銳的，像是骨頭和骨頭相互的聲音，它們圍著床飛速的旋轉。
床板被巨大的力道撞得猛的一偏，差點散架。
霧失嚇得魂飛魄散，死死抱著左步青，一團，恨不得把自己塞進墻里。
【宿主，系統檢測到兩不明生正在互相撕咬吞噬！】
0327的聲音都劈叉了，顯然對自己宿主的安危很是擔心。
【你趕藏好，別被波及了！】
霧失抖著手，又一次去推邊的左步青。
“左步青！你睜眼看看！”
“東西都飛起來了，牛頓的棺材板要不住了……”
0327：【……】
左步青的眼皮在不安的抖，無聲的開合，似乎正在努力的蘇醒。
可他就是醒不過來。
無奈之下，霧失只能把臉深深埋進被子里，拼命小自己的存在，祈禱那兩個東西看不見他。
這場看不見的廝殺持續了很久。
久到霧失抱著被子的手臂都麻木了，耳朵里除了撞擊和嘶吼，再也聽不見別的聲音。
就在他快要上手扇左步青掌的時候，一道刺耳到極點的尖猛然劃破了黑暗。
那聲音不像是人類能發出來的，更像是某種野的管被活活撕開時，從腔里出來的最後一聲哀嚎。
霧失被這聲音震得腦子嗡的一聲，下意識捂住了耳朵。
尖聲在最高的地方，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猛地掐斷了脖子，突然就沒了。
房間里，終于安靜了下來。
那些七八糟的撞擊聲沒了，嗚嗚的風聲也停了。
就連樓下那陣讓人聽著就渾起皮疙瘩的嚼東西聲，也消失得干干凈凈。
霧失在原地等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從墻角挪出來，出手，試探著了。
左步青還在。
那溫熱的溫傳過來，讓他覺自己終于回到了人間。
霧失趕鉆回被子里，下意識就往左步青懷里拱。
他抱住對方的腰，把臉深深埋進男人帶著溫的口，聽著那陣還算平穩的心跳聲，這才覺自己繃的神經稍微松開了一點點。
就在這個時候，鐵皮房門突然“嘭”的發出一聲巨響。
那聲音像是炸在耳邊，霧失渾的都涼了，手腳一下子沒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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