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失才剛剛把自己埋進左步青懷里,被子底下就探進來一悉的冷氣,輕輕上了他的腳背。
那玩意兒就好像一冰涼的手指頭,蘸滿了冷水,順著他的腳背慢慢往上,正好停在之前被黑影勒傷的腳踝那里。
霧失的腳趾下意識就蜷了起來。
他還沒來得及在腦子里喊系統,門外又響起了敲門聲,這是第三次了。
砰,砰。
“開門!”
黑暗里,那個纏在他腳脖子上的東西好像察覺到了什麼,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退開了。
皮上的寒氣不見了,床尾陷下去的那一塊,也跟著彈了回來。
【它走了。】
0327把聲音放得很輕。
【宿主,門外那人一過來,它就跑了。】
霧失抱左步青的腰,把自己又往男人懷里塞了塞。
剛才那場靜耗了他所有心力,手臂現在還酸著,連手指頭都隔著服料子哆嗦。
“0327。”
【我在。】
“你這個把人設直接焊死在我上的作,我真是沒話講。”
0327的電子音聽著有點發虛。
【我也是怕宿主一不小心崩了人設,才這麼干的。】
霧失輕輕“嗯”了一聲。
“現在我人設是保住了,可我一上鬼就嚇得直哆嗦,還一個勁兒往左步青懷里拱,這任務還怎麼搞。”
0327立刻給他打氣。
【加油啊宿主,我相信你一定行的!】
門外的人好像已經沒了耐心,又砰砰敲了兩下門。
“敢鬧這麼大的靜,不敢開門!”
一個男人的聲音穿過鐵門,聽起來冷冰冰的,還帶著被人從睡夢里吵醒的火氣。
“大半夜拆房子,還是在里面打仗?”
霧失一聽就認出來了。
是501的樓觀岳。
【宿主,你這鄰居的脾氣聽著不太好啊。】
“換你睡到半夜,隔壁叮里哐啷又是椅子又是柜,碗都飛了,你脾氣能好?”
【我不用睡覺。】
“那你閉。”
門外又響起了兩下敲門聲。
“開門!”
樓觀岳的耐心顯然快要告罄了。
“我倒想看看,你們在里面搞什麼鬼。”
最後一個字音剛落下,霧失懷里抱著的突然了。
左步青的口劇烈起伏,嚨里溢出一聲抑的息。
他像是從深不見底的水里掙扎著浮出水面,手臂驟然收,然後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呼吸起來。
“步青?”
霧失立刻抬起了臉。
左步青沒有回答。
他眼里還殘留著夢境帶來的混,額頭上全是冷汗,後背也被汗水浸。
剛才那場夢好像耗了他所有的力氣,連呼吸都帶著一種劫後余生的急促。
霧失手向他的臉,掌心到一片冷的汗水。
“你怎麼了?”
左步青閉了閉眼,手握住霧失的手腕。
“做了個夢。”
“什麼夢?”
“記不清了。”
左步青的結上下滾,又了幾口氣,腔里狂跳的心才慢慢平復下來。
他只記得夢里有一條看不到盡頭的走廊。
霧失一直在前面喊他。
聲音很輕,一遍遍著他的名字。
他想追過去,雙卻像是陷進了泥潭里。
走廊兩旁的房門全都同時打開,門里出一只只蒼白的手,抓住他的服,把他往後拖。
霧失的聲音也越來越遠,最後,連那點聲音都沒了。
左步青剛想坐起來,就覺到懷里的人一直在發抖。
他的腦子清醒了不。
“霧失?”
“嗯。”
“你怎麼了?”
左步青到他的肩膀,掌心下的繃得像塊石頭。霧失上的睡已經被冷汗浸,頭發也糟糟的在臉邊。
“發生什麼事了?”
霧失張了張,還沒來得及說話,鐵門又被拍響了。
砰砰砰。
“還不開門?”
樓觀岳的聲音聽起來比之前還要冷。
“需要我幫你們把門拆了嗎?”
左步青聽出是隔壁那人的聲音,眉心不由得一跳。
他手去索床頭的開關,按下去後,燈泡“滋啦”閃了好幾下,才不不愿地亮起來,線慢吞吞地鋪滿了整個房間。
目只在房間里轉了一圈,左步青的臉就白了幾分。
整個502房間,活像剛被龍卷風掃過,幾乎看不見一件囫圇的東西。
原本靠墻立著的柜轟然倒地,木板裂了好幾大塊,柜門更是散架得徹底,變了一地零碎的木條。
柜子里存放的舊碗碟,此刻全了滿地的碎瓷片,在燈下閃著細碎的冷。
那張桌子也跟著報廢,爛了一堆不形的木頭,旁邊的椅子缺了條,歪歪扭扭地倒在一旁。
就連他們睡的床都偏離了原位,床單被角也被撕扯得破破爛爛,出了里頭的棉絮。
墻壁上,還新添了好幾個深淺不一的坑。
而霧失就坐在他邊抱著被子在床角,一張小臉白得幾乎明,只有鼻尖和眼尾因為過度的驚懼,泛起了一點可憐的紅。
那雙漂亮卻空的眼睛正朝著左步青的方向,長長的睫如同驚蝴蝶的翅膀,正不控制地輕輕抖著。
左步青幾乎能立刻想象出來,在他毫無知覺地睡過去的那段時間里,霧失一個人到底經歷了怎樣可怕的事。
他出手,作很小心的了霧失的頭發。
“我先去開門。”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霧失遲疑了幾秒,點了點頭。
“那你小心點。”
“好。”
左步青小心地繞開地上的碎片,快步走到門口。
敲門聲還在執著地響著。
他擰開鎖,深吸一口氣,一把將沉重的鐵門向里拉開。
樓觀岳果然就站在門外。
他臉上還掛著那副黑的口罩,帽子倒是摘了,出底下有點糟糟的短發,一看就是剛從被窩里被吵起來的。
走廊的燈斜斜地照下來,剛好落在他高的眉骨上,那雙眼睛藏進了影里,讓人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樓觀岳就穿了件黑的長袖T恤,袖子胡地卷到手肘,出來的小臂鼓鼓囊囊的,看著就很有力氣。
左步青腦子里還是屋里那片七八糟的景象,嗓子干得厲害,只出兩個字:“抱歉。”
樓觀岳的眼神越過他,朝屋里掃了一眼。
左步青高大的形擋住了大部分視野,樓觀岳只能看見一地的碎瓷片和翻倒的桌子。
“一句抱歉就完了?”
“今晚出了點意外。”
“你們搬進來才幾個鐘頭,先是砸柜,跟著又摔東西,床板都快撞穿我那邊的墻了。”樓觀岳的視線重新回到左步青臉上,“這‘一點’意外?”
“事有點復雜。”
“復雜到大半夜要拆房子?”
左步青也知道這事確實理虧,沒再辯解什麼。
“我們會收拾干凈,損壞的東西也會賠償。”
“賠給房東,還是賠給我?”
“如果吵到你了,你的損失我也可以賠。”
“我不缺那點錢。”樓觀岳的口氣不太好,“我缺的是一個能讓我安安穩穩睡覺的環境!”
左步青心里那煩躁勁兒怎麼也不下去,但還是耐著子保證:“今晚肯定不會再有靜了。”
“你拿什麼保證?”
就在左步青也不知道怎麼回答的時候,一道很輕的聲音從屋里飄了過來。
“對不起,剛才吵到你了,是我們不對。”
這一下,樓觀岳原本準備好的那堆話,全給堵在了嗓子眼。
左步青連忙回過頭。
霧失坐在床上,聽見兩個人快吵起來了,就抱著被子往床邊挪了挪,被角嚴嚴實實地裹在肩頭,只出一張沒什麼的小臉。
他的頭發糟糟的,眉心那顆小小的紅痣在碎發里若若現。
“我們真不是故意的。”霧失臉朝著門口的方向,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你別生氣。”
左步青側過子,樓觀岳正好能從他讓出的空隙里,把屋里的景瞧個分明。
那個青年抱著一床被子,在歪歪扭扭的床上,手指頭把被角抓得的。
他的臉白得幾乎沒有,一雙眼睛空的,找不見半點神采,還在不控制地微微哆嗦。
樓觀岳再掃一眼這滿地的狼藉,簡直跟遭了賊似的。
就這破壞程度,哪是兩個人吵架能鬧出來的靜。
樓觀岳原本堵在嗓子眼的一肚子話,突然就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了。
他沒再吭聲,停頓了兩秒,直接抬腳進了門里。
“到底怎麼回事?”
左步青見他進來,立刻轉回到床邊,彎腰在床底下索著什麼。
“先把鞋穿好,地上全是碎瓷片。”
左步青索到拖鞋,一只手托著霧失的腳踝,小心地幫他穿上。
當指腹到那片冰涼的皮時,臉瞬間又難看了幾分。
“剛才發生了什麼?”
“有東西來房間里了。”
左步青猛地抬起頭。
“什麼東西?”
霧失出手,索著搭上他的肩膀,像是生怕他會走開似的,輕輕抓住了服的布料。
“和304里的那個東西很像。”
左步青順勢在床沿坐下,連人帶被子一起攬進了懷里。
“什麼時候出現的?”
“你睡著以後。”
“為什麼不醒我?”
【他了。】
0327實在憋不住,跳出來話。
【喊名字沒反應,拍臉也沒反應,晃胳膊還是沒反應。宿主真的就差那麼一點點,就要親試驗一掌到底能不能把人扇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