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步青本沒法拒絕。
他側過躺下來,順勢將霧失整個攬進懷里。
兩個大男人在一張單人床上,確實有點局促,霧失幾乎是完全著他的膛,一條也自然而然地搭在了他上。
左步青幫他把枕頭放好。
“這樣躺著舒服嗎?”
“舒服。”
“那就睡吧。”
霧失的鼻尖剛好抵著他的領,能聞到那悉的皂清香。
能覺到左步青的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那只在他背上的手掌也一直沒,安穩地覆著。
沒過一會兒,霧失就真的睡著了。
接下來的兩天過得異常平靜。
白天的時候,警察會把他們分開,單獨進行詢問。
問的問題大同小異,無非是反復核對他們搬進恩典公寓後的每一天都做了什麼,見了什麼人,也旁敲側擊地打聽章從的生活習慣、跟鄰居們的關系,以及有沒有見過什麼可疑的人在樓里出。
左步青把自己知道的都一五一十地說了。
霧失則還是老樣子,只說自己去過301,跟章從聊過幾句,其他的就一概不知了。
關于那些科學無法解釋的鬼魂、黑影,兩人都默契地閉口不提。
這種事說出來,除了被當神出了問題,不會有第二種結果。
到了晚上,兩人就回到那個小小的安置房里,依偎在一起看電視。
電視的音量總是調得很小,小到只能聽見一點背景的熱鬧笑聲。
霧失喜歡靠在左步青的肩膀上,聽著電視里的聲音發呆。
左步青的注意力其實也沒在節目上,他一邊心不在焉地看著屏幕,一邊慢條斯理地給霧失剝橘子,連橘瓣上那些白的細都會被他耐心地一點點挑干凈。
“張。”他把一瓣橘子遞到霧失邊。
霧失很聽話地張開含住。
一強烈的酸味瞬間在舌尖炸開,他猝不及防,鼻子都輕輕皺了起來。
左步青立刻就注意到了他的小作,關切地問:“很酸?”
“有一點點。”霧失含糊地回答。
左步青半信半疑,自己也掰了一瓣放進里,下一秒,他的眉就擰到了一起。
“確實酸的。”
霧失有點好笑,又有點抱怨:“那你還讓我吃。”
“我哪知道它這麼酸。”左步青有些無辜。
“那你下次先嘗一嘗嘛。”
“好。”左步青爽快地答應了。
左步青又剝開一瓣,自己先咬了一半嘗嘗味道。
“這瓣甜。”
他把剩下那一半喂到霧失邊。
霧失張含住橘子時,不小心過了他的指腹,那一下溫熱的,讓左步青的手指微微一頓。
霧失卻好像什麼都沒覺到,慢慢把那一小瓣橘子咽了下去。
“真的甜。”
左步青收回手,順手把剩下的橘子都攬到自己跟前。
“酸的都歸我吃。”
“那你多吃虧啊。”
“不虧。”
左步青了張紙巾,很自然地幫霧失掉了角沾上的一點橘子。
“等隔離一結束,我們就先去看房子。”
“你想住在哪兒?”
“找個正規點的小區。”
這事左步青心里早就盤算過了。
“環境不用多好,但人要多,業也得靠譜,周圍最好有商場和醫院。要是能離我以後上班的地方近一點就更好了,這樣我中午還能空回來看看你。”
霧失小聲問:“你已經找到工作了嗎?”
“還沒呢。”
左步青笑了笑,語氣很輕松。
“可以先找好房子,再繞著住的地方找工作。”
“那兩萬塊錢夠不夠?”
“先租個小點的房子,肯定夠了。”
“我也可以做點事的。”
“你想做什麼?”
“就找些簡單的活兒,應該有我能做的。”
左步青沒有馬上否定他。
“行,等我們安頓下來,我陪你一塊兒找。”
霧失點了點頭。
“好。”
到了第三天,警方那邊對301發現的骨有了初步的鑒定結果。
死者正是章從。
李敘安沒給他們看完整的報告,只是在做補充詢問的時候,了一些況。
“的死亡時間還定不下來。”
李敘安坐在桌子對面,臉上難得沒了笑意,表很凝重。
“被破壞得很厲害,還經過了長時間的高溫理,很多能用來判斷時間的線索都沒了。法醫現在只能給出個大概推測,說死亡時間還不確定。”
左步青的眉頭一下子就蹙了起來。
“不確定?”
“對,”李敘安解釋道,“你們說昨日還見過他,而且樣本上的質什麼的還沒有變質,但要把一個人尸分的那麼碎,再進行烹煮,需要很久的時間,不可能一晚上就能完。”
“何況尸并不全,還要算上運尸的時間。”
李敘安還在繼續向左步青介紹案。
“骨表面有很多不規則的啃咬痕跡,從形態上看,不像是刀留下的,法醫初步懷疑是所為。”
左步青的聲線繃了起來:“樓里有養的?”
“我們沒有發現。”李敘安搖了搖頭,“而且現場沒有發現任何發、排泄,也沒有找到長期飼養留下的痕跡。”
“那會是誰啃咬的?”
李敘安沉默了,他回答不了這個問題。
現場勘查的其他結果同樣著一說不出的詭異。
301的墻面、天花板、水池甚至下水道里,都提取到了章從的DNA。桌上那口高鍋,也被證實就是用來理的工。
但奇怪的是,警方搜遍了整個房間,都沒找到殺害兇手,或者用來分割尸的兇。
門窗完好無損,屋里沒有任何打鬥的跡象,就連章從的指甲和上殘留的里,都找不到屬于第二個人的有效信息。
整個過程,就好像兇手在章從毫無反抗的況下,從容地完了一切,然後又悄無聲息地帶走了大部分骨和所有關鍵作案工。
301房間,了一個完的室犯罪現場。
李敘安的信息有限,左步青和霧失也沒有追問。
兩人心里都有數,這起案子背後,要麼藏著一個手法高明到讓人不寒而栗的兇手,要麼這本就不是一起能用常理解釋的命案。
隔離的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地過著。
第四天,左步青開始通過朋友打聽附近的出租房信息。
第五天,他已經圈定了幾個適合租住的區域,同時拜托朋友留意著工作機會。
第六天,霧失手腕和腳踝上的勒痕淡化了許多。
到了第七天,恩典公寓的一切仿佛已經變得遙遠。
那若有若無的檀香味、樓道里空的腳步聲、還有那些著皮游走的冰冷黑影,都像是被關在了幾天前的噩夢里。
系統也靜悄悄的沒有出現,好似從來沒有存在過。
上午十點,房門被人敲響。
李敘安走進來的時候,臉上掛著一抹輕松的笑意。
“好消息。”他揚了揚手里的文件。
左步青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眼神里著期待:“隔離結束了?”
“對,檢查結果一切正常,手續也給你們辦好了。”李敘安說著,把兩張蓋著紅章的通知單遞了過去,“收拾收拾東西,今天就能走了。”
左步青接過那兩張薄薄的紙,仔仔細細地看了兩遍,確認上面的名字、日期和印章都清清楚楚,這才長舒了一口氣,臉上終于出了這幾天來頭一次發自心的笑容。
“太好了,終于結束了。”
霧失也跟著從床邊站起。
左步青快步走過去,自然地牽起他的手。
“我們可以出去了。”
“嗯。”霧失朝著他的方向,角也彎了起來。
李敘安看著他們倆,笑著打趣道:“行了啊,出去了可別忘了還欠我一頓火鍋呢。”
“忘不了。”左步青小心地把通知單收好,“你就等我們請你過去吃飯吧。”
“自己做?”
“去外面吃也行。”
“那還是去你們家吧,”李敘安笑呵呵地說道,“我不挑地方的。”
左步青知道他是好意,爽快地應了下來。
“好。”
這幾天的相下來,他們跟李敘安的關系近了不。
李敘安幾乎每天都會過來轉一圈,給他們捎點零食和日用品。有時候他值完夜班,還會特意隔著門問一句霧失睡得好不好。
左步青把這些都默默記在了心里。
他這輩子把雲端和低谷都走了一遍,人冷暖也都看了個徹。
可李敘安不一樣,他的幫忙里沒有那種高高在上的施舍,也從來不會拿左家那些破事來他的痛。
“等會兒我先帶霧失去看房子。”
左步青已經開始盤算接下來的行程了。
“下午就去找中介,要是運氣好,今晚就能定好房子住進去。到時候你有空了,隨時給我打電話。”
李敘安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張了張,話到了邊又咽了回去,沒有接話。
左步青覺到了不對勁。
“怎麼了?”
李敘安的目在他們兩人上掃過,表里著一子為難。
“你們今天確實可以離開這里。”
左步青沒說話,等著他的下文。
“但是……”
李敘安卡殼了幾秒,好像在琢磨該怎麼把這個安排說出口。
“你們不能出去租房子。”
左步青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斂了起來。
“什麼意思?”
李敘安著手里的文件,指肚子在紙張上用力劃過,留下一道清晰的折痕。
“上頭下來的通知。”
“301的案子還沒查清楚,恩典公寓的所有住戶現在都被列為重點觀察對象了。你們搬進去之後,案發現場才被找到。”
“所以在調查徹底結束之前,所有跟案子有關的住戶,都不能隨便換住的地方。”
左步青的呼吸慢了下來,空氣都跟著凝重了幾分。
“所以呢?”
李敘安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霧失。
那個青年就安安靜靜地站在床邊,手還被左步青牽著,臉上看不出太多的驚訝。
就好像,他早就猜到了會有這麼一出。
李敘安把視線挪開,說話的聲音也小了不。
“你們得……回恩典公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