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俊敘倒是沒有把那份曲奇丟掉。
他把那盒毒藥拎回了家,隨手擱在別墅客廳的桌面上,就自顧自地上樓洗澡了。
熱水沖下來的時候他閉著眼站了一會兒,腦子里過了幾遍白允熙早上那張笑得天真又狡黠的臉,真是一個長了張有欺騙臉的壞丫頭。
他抬手將臉上的水抹掉,銀白的頭發被打後一團,白霧茫茫的的浴室里,他單手撐著墻,不知在想什麼。
樓下的客廳里,盧秉珍夫人剛結束下午茶回來,手里拎著新買的稀有皮包包。
經過的時候余掃見了那只敞著開口的紙盒,低頭一看,里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幾塊黑黢黢的東西,看起來就是制濫造的食,以為是哪個不懂事的傭人放的東西。
于是皺著眉頭,順手吩咐旁邊的傭人:"這種食怎麼可以放在客廳桌上,丟掉。"
傭人應了一聲,把紙盒收走了。
元俊敘洗完澡換好服下樓的時候,客廳桌面上干干凈凈的,那只紙盒不在了。
他站在樓梯拐角掃了一眼,以為是被傭人收到廚房去了,但去廚房走了一圈也沒看見。
他問了兩個傭人,都說不清楚。
于是他的臉慢慢沉下來。
倒不是多在乎那盒餅干,而是自己的東西被隨意置了,卻沒有任何人提前問他一聲。
"以後我的東西不要隨便。"
傭人們噤若寒蟬地低下頭,沒有人敢接話。
“怎麼發脾氣了?”盧秉珍夫人扶著樓梯扶手慢慢拾階而下:“你這是要去哪里?今晚你舅舅特地約了崔議員,還有他的千金,我們幾家人一起吃飯。”
“我不去。”元俊敘轉走了,往車庫方向去。
“俊敘啊!元俊敘!”
車庫里的燈次第亮起來。
一排車整整齊齊地停在那里,從日常出行的邁赫到日常接送他上下學的雷克薩斯LM,再到一輛又一輛宛如工業藝品的跑車。
每一輛都得锃亮,在燈下泛著冷冽的金屬澤。
他走向銀灰的邁凱倫,掀開車門坐進去,手指搭在方向盤上,指腹挲了兩下。
引擎啟的低沉轟鳴在車庫里回,他掛擋踩下油門,跑車碾過地面的聲音像一頭被喚醒的猛低吼了一聲,然後箭一樣躥了出去。
同一時間,漢南的豪宅。
"就只有一段記憶?"在腦海里問,"技能呢?有附加技能嗎?"
【本次卡無附加技能。如果宿主強索要附加技能的話,我可以額外贈送你一個——小皮球拍打通。】
白允熙的眉頭擰了起來:"我要那個東西做什麼!"
系統沒有再回應。
往後一倒仰面躺進床褥里,盯著天花板的吊燈看了半天,那陌生記憶的涌令覺很新奇。
能到作為記憶主角海薇茲的那種被妥善保護的天真與氣。
也能到記憶里另一個人,名義上的叔叔白東旭的擔心與痛苦。
小孩子摔傷傷哪怕破皮流點都是尋常事。
但偏偏落在他眼里,這是天大的了不得的事。
仿佛是什麼易碎的稀世奇珍。
這絕不是姜稚雅的人生,那個被好好著的小孩海薇茲。
而是姜稚雅。
手機忽然響了一下,是一個完全陌生的電話號碼。
【提示,該來電號碼為白東旭,請謹慎接聽。】
莫?一個由卡牌創造出來的虛擬人,竟然給打電話了。
白允熙覺一陣皮疙瘩浮起來。
猶豫了兩秒,摁下接聽:“哦不塞喲。”(韓語:喂)
“為什麼換號碼也不跟叔叔說一聲,還在跟叔叔生氣嗎?海薇茲。”
低沉而富有磁的嗓音過手機聽筒傳來。
好聽歸好聽,但是要怎麼回?本不知道什麼時候在跟叔叔生氣的事。
于是謹慎的輕哼一聲後說:“才沒有。”
“那真是謝君主隆恩。”
白允熙再一次慨,海薇茲真是好命。
語氣也試著慣一些:“叔叔是有什麼事嗎?我在敷面呢。”
白東旭輕笑一聲:“叔叔等了很久,也沒等到你的邀請,所以不請自問一聲,你的生日晚宴要在哪個地點舉辦,叔叔會提前安排好事回去參加。”
生日宴?!
白允熙腦筋猛轉,當初編輯檔案的時候將自己的真實生日填進去,那就是九月二十七。
還剩下七天!
“你爸爸媽媽近期要飛英國談并購合作的事,或許未必能如期趕回韓國為你慶祝,但是叔叔一定會去參加我們海薇茲小公主的生日宴。”
“這樣啊,我還在挑選合適的宴會地點呢,等我確定好就告訴您吧。”
此刻白允熙滿腦子都是要完蛋了。
“那叔叔等候你的邀請了,提前預祝我們的海薇茲小公主十八歲生日快樂。”
電話掛斷,像被怪嚇走了半條命一樣癱倒在床上。
這次的卡牌既沒有出來附加技能就算了。
竟然還要持一場生日晚宴,接待的叔叔。
打開手機瀏覽搜索首爾各大五星級酒店的宴會廳租賃價目。
新羅、樂天、威斯汀、四季——價格據宴會廳大小,從四千萬到八千萬不等,還只是場地費不含餐食。
加上甜品臺、鮮花布置、餐食酒水、燈音響、宴會策劃團隊的全包服務費,每一項疊加起來都在往上滾。
還順便看了一眼伴手禮的價格行——財閥圈辦生日宴回贈賓客的小禮通常在五六十萬到一百萬韓元之間,按照能邀請到的人數來估算,是伴手禮就要花掉將近一億。
這部分可以在系統商城購買。
禮、造型、化妝師、當天的攝影師和安保人員。
在計算上把那些數字一個個加上去,每加一項眉頭就擰一分。
最後盯著屏幕上的總金額看了很久,數字是五億七千萬。
放下手機,重新躺回床上,直地仰面朝天。
完那張叔叔卡之後,現在的流資金只剩六千萬。
六千萬和五億七千萬之間隔著一條暫時跳不過去的深。
沒關系,翻了個把被子裹了一點,生日宴本就是個收禮的好時機,到時候收的禮肯定值不錢,就算不是每個人都像權政宇那樣隨手甩出一塊四億多的表,但幾十個人加起來的總和也不至于太難看。
只需要撐過宴會前的這七天。
漲。
得繼續漲。
只要再漲兩三萬的,就可以獲得足夠的資金。
翻了個把手機撈回來打開IG,在心里盤算著接下來幾天的發帖計劃,普通的日常無法替短期暴漲。
必須是足夠令網民興趣的新鮮事。
手機嗡的一下。
看了一眼,是KKT上的消息。
元俊敘:“在做什麼?壞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