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該怎麼辦?”
“你聽我的?”
“嗯。”
司徒岸手搔了一下段妄的臉。
“行,那以後你挨了揍就哭,邊哭邊說別打旺旺啦!旺旺不是爸爸!旺旺不會拋棄媽媽的!”
“你!”段妄瞬間抬頭:“你怎麼知道我旺旺?”
“我素質差。”司徒岸笑:“聽來著。”
“你剛沒掛視頻?”
“沒有,怕你被揍出個好歹,我總得……”
“來救我?”
“報個警。”
段妄吸了一下鼻子,覺得司徒岸這人有點冷漠,但又不是全然的冷漠。
他趴在床上,臉埋在司徒岸肩下:“真丟人。”
“旺旺有什麼可丟人的?有小名是幸福的事,有些孩子還沒小名呢,家里都連名帶姓的。”
“我不是說這個。”
“那你說什麼?”司徒岸側頭看他。
“邊哭邊說我不是爸爸,太丟人了。”段妄捂著臉:“我說不出口。”
“可你媽媽需要你說這句話,需要有人幫清醒過來。”
“我剛剛說你愚孝,真是沒說錯,寧可站著挨打,都不肯解決問題。”
“說句話有什麼可丟人的?挨打挨出癮了你還。”
“你早早說,早早幫媽媽解開心結,結束掉這種惡循環,大家就都好過。”
“還是說,你忍心看一直痛苦下去?”
司徒岸知道,段妄是不忍心的。
這孩子看著氣,但骨子里卻還單純。
不然也不會大半夜的跑來,跟他這個“炮友”聊心事。
司徒岸這麼想著,一時覺得心,一時又覺得作孽,心整個復雜。
他忍住安全距離被打破的不適,還是決定送佛送到西:“還有別的事嗎?有就接著說。”
“我,還有一個好朋友。”
“帶你去他家住的那個?”
段妄又把腦袋往司徒岸下塞了塞,悶悶的嗯了一聲。
“怎麼了?鬧掰了?”
“我跟他說了我是同的事,他當時什麼也沒說,但之後就把這件事告訴所有人了。”
司徒岸一嘆,也不意外。
好友背刺這種事,在人世界里屢見不鮮。
曾經對你很好的人,突然就給了你一刀。
大人或許還能用“利益沖突”來安自己。
給對方找個殘忍又現實的理由,將一切合理化。
之後再一個人躲進被子里,慢慢兒把這份惡心咽下去。
可小孩就沒辦法了,小孩子的世界沒有利益沖突。
所以那些傷害背後,就只有純粹的惡意。
這種惡意很難被消化,被排解,一旦造傷害,就是一生的心結。
所以,也不怪這孩子想不通。
“你剛說的所有人是指?”
“大學同學。”
“哦。”司徒岸瞇眼:“你這個所謂的‘朋友’,長相如何?格如何?平時在學校歡迎嗎?”
段妄不理解司徒岸為什麼問這些,但還是照實答了。
“他不太說話,平時也不怎麼跟同學玩,但有時候我和同學去網吧包夜的時候,他,他也來。”
“你們學校有生跟你表白嗎?”
“你怎麼……”段妄說著,又想起司徒岸那種一眼把人看的本領,索就認投:“有。”
“多嗎?”
“一學期,一兩個。”
“那破案了。”司徒岸再度嘆氣:“他嫉妒你。”
“嫉妒我?”
司徒岸點頭,又轉抓住段妄的頭發,將人從自己肩下拖出來:“我忍很久了,你說話就說話,老拱我干什麼?”
“哦。”段妄往後退了一點,又賣萌的似得往司徒岸手邊一趴:“這樣可以嗎?”
“……”司徒岸重新將人摟進懷里:“說他嫉妒你,你聽明白沒有?”
段妄思忖良久,最終還是點了頭。
人跟人的相,從來都不是單方面的,力的作用都是相互的,更別說人跟人了。
段妄是單純,但絕不遲鈍。
他能識別那些從朋友上散發出來的微妙惡意,就像他也能識別司徒岸上那種……冷漠的溫。
“我只是不明白。”
“什麼?”
“我不明白,我們是最好的朋友,他為什麼能……為什麼要這樣?我沒有傷害過他。”
“你活著就是在傷害他。”
段妄愕然。
司徒岸又道:“一起長大的兩個人,小時候都是一樣的,甚至你還總被打,就顯得不如他,結果長大了以後,你又高又帥,在學校也歡迎,還有孩跟你告白。”
“本來公的就善妒,你這樣把人比下去,他的優越沒有了,怎麼能不嫉妒?”
司徒岸抬起一只手,在空中翻轉一下。
“你沒把柄落在他手里也就罷了,結果你還跑去跟人家出柜,不整你整誰?”
“我猜,你是同這事,他第一個告訴的就是那些和你一起包夜的男同學,之後就是喜歡你的那些生,但他不敢告訴你媽。”
“這你都知道?”
司徒岸笑。
他怎麼會不知道呢。
他活了三十六年了,什麼樣的背刺沒經過,什麼樣的畫皮沒見過,什麼樣的壞人沒遇過。
他但凡腦子笨一點,早十年就被人耍的跳了青浦江了。
司徒岸拍拍段妄的頭:“這有什麼不知道的,善妒的人都很懦弱,他要是敢跟你媽說你是同,以令慈的脾氣,應該會給他打個輕傷三級,之後還不信他。”
段妄笑出來:“他真的沒有跟我媽說。”
“嗯。”司徒岸點頭:“所以你也只是傷心,并不恨他,對嗎?”
“……嗯。”
“不要傷心,不要為不值得的人傷心,心是很珍貴的東西,要拿來裝很珍貴的人和記憶。”
“至于你這個朋友,就把他留在小時候吧。”
“現在的他,已經不拿你朋友了。”
段妄眼眶有點熱。
他從司徒岸懷里起來,看男人側臉的廓,高的鼻梁,突然就很想吻他。
段妄吻上來的時候,司徒岸愣了一瞬。
他明顯到這個吻里沒有,只有一種堪稱糟糕的親昵。
“干嘛?”
“謝謝。”
司徒岸閉上眼:“你今天這些話拿去問豆包,也會給你一樣的答案,搞不好還會比我更專業。”
“不一樣。”段妄的滯留在司徒岸邊:“你的聲音更好聽一些。”
司徒岸挑眉:“跟床的時候比呢?”
年輕人是不住撥的,段妄的腦子還沒反應過來這句話,就已經反應過來了。
窗外冷風不休,是肅殺的塞北苦寒。
窗人影一雙,完全突破了安全距離。
司徒岸覺的到,今晚的段妄格外黏人。
他像只大狗似得,連他的指尖都咬住細嘗。
窸窸窣窣的黑暗里,司徒岸微微氣。
也許是小朋友伺候的太賣力,也許是這一刻的纏綿,給了他被的錯覺。
他居然著里的瘙,二度破誓,自發的勸了一回學。
“你不去大學,是因為怕同學歧視你嗎?”
段妄吻著司徒岸的尾指,只覺這人連手指都生的很,也不知怎麼長的,就這麼拿人。
他含糊著回答司徒岸:“……嗯。”
“書要讀,他們再歧視你,學校也不會因為你是個同就開除你,但你要是不上學了,以後你就是個只有高中學歷的gay,都不用別人歧視你,我就先看不起你。”
“……”
段妄沒有出聲,真的被這番話震。
可那些異樣的目,還是令他如芒在背。
“回去讀書,不然今晚不做。”
“我……”
司徒岸看他猶豫,便抬起一只腳踩在段妄肩上,將人推遠,又一把打開他的手。
“聽不聽話?”
段妄被打的一愣,不僅沒覺到被冒犯,還不自覺的看向了司徒岸的腳。
司徒岸的腳很瘦,很白,腳背上有些許青筋,足弓的形狀很,腳脖子也很纖細。
“我……”
“嗯?”
“我想親你的……”
司徒岸嗤笑,在段妄臉上踩了一下。
“有多想?”
作為一個吃過見過的大人,段妄這點小要求,在司徒岸眼里頂多只能算門級。
他雖不好此道,卻也可以遷就。
“讀不讀書?”
“我……”
“不讀就滾出去。”司徒岸又踩他:“再別沾我。”
段妄只知道,電視劇里的狐貍,都是纏著書生,要吸書生氣的。
可眼前這只狐貍,卻轄制著他,勸他讀書,還說了許多為他好,寬他的話。
所以,他應該是只好狐貍吧?
那,自己可不可以喜歡這只狐貍呢?
“好。”段妄垂下眸子,難耐的追吻上去:“我讀書。”
司徒岸扯,又踢了一下段妄的臉。
“瞧你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