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別之際,段妄摟著司徒岸坐在後座。
如此被段妄抱著緩了一會兒後,司徒岸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歸位了。
他抬手越過頭頂,了小朋友的臉。
“回去吧。”
段妄不說話,偏頭咬住司徒岸的手,又用抿著他的無名指,反復吻。
“我能不能回去一會兒,晚上再來找你?”
“你可饒了我吧。”
“你不是有癮嗎?”
司徒岸笑出了聲:“我是有癮,又不是有傾向,過滿則溢懂不懂?”
段妄低頭,在司徒岸耳邊,說了句十分下流的話。
。
司徒岸被這突如其來的調戲弄害臊了。
他打他:“誰教你的這一套?”
段妄也不躲,就著臉給他打。
“你教的。”
司徒岸紅著一張老臉:“才沒有。”
“哦。”
司徒岸起:“行了,別膩歪了,趕回家去。”
“再抱一會兒。”
“十一點了快。”
“再五分鐘。”
“……”
十二點整,段妄將司徒岸送回了酒店房間,之後又自己下樓開車。
司徒岸站在房間里的落地窗前,看段妄走出酒店,又看他站在街邊抬頭,向他這邊看來。
即將對視的前一秒,司徒岸後退一步。
他手心有些出汗,幾乎無所適從,來回走了幾步後,又俯從茶幾上拿起煙盒。
良久後,司徒岸坐在單人沙發里吸完了三支煙。
直到嗓子痛了,那無所適從的覺才消失。
他松了口氣,洗漱睡覺了。
......
段妄開車到了家,但沒有把車開進自家院子。
他家住在一個小別墅區里,里面都是一幢一幢的小獨棟,早年也算北江的富人區。
段妄將車停在別墅區門口,又步行回了家。
家里二樓亮著燈,母親應該是在家的。
段妄深吸一口氣,刷臉進了門。
一樓沒人也沒開燈,平時過來做飯的阿姨也不在,可能是快過年了,休假了。
段妄換了鞋,又向著二樓走去。
他知道,媽媽在家時,只喜歡待在兩個地方。
一是地下室改的酒窖,二是拿了酒以後,去二樓的影音室。
媽媽喜歡邊喝酒邊看上世紀的港片,尤其鐘張曼玉和黎明的甜,看了好多好多遍。
段妄上樓的途中就聽見了影音室的靜。
他走進去,靠在門框上敲了敲門。
“媽。”
賀心橫躺在沙發上,一手撐著腦袋,眼前已經堆了不酒瓶。
“喲,爺舍得回來了?”沒看段妄,只盯著電視屏幕怪氣:“是沒錢了還是……”
“都不是,我下周一回去讀書了,跟你說一聲。”
賀心一愣,這才看向自己這唯一的兒子。
段妄有點張地,從口袋里掏出那對金鐲子,連帶著包裝盒一起放到了房間門口。
“拿零花錢買的,上次不應該跟你頂,對不起。”
賀心從沙發上坐起來,一度懷疑門口這人是不是自己那不開口氣死人,開了口更氣人的大兒子。
“怎麼不進來?”
“我敲門了,你沒讓我進,我就不進來。”
“……”還氣不敲門就進他房間的事呢:“怎麼突然給我買東西?”
“道歉。”段妄低著頭:“還有,想說一句話。”
“什麼?”
“我不是爸爸,我不會忘恩負義,你養我小,我就養你老,我不會離開你,也不會拋棄你。”
“我……”他又深呼吸:“我是你的,媽,以後,我們把爸爸忘了,好好生活吧。”
說罷,段妄就回自己房間了。
賀心坐在沙發上,久久不能回神。
許久後,起走近房間門口,居家的長拖在地上,堆疊出蹣跚的影。
蹲下,拿起那兩只金紅的盒子。
盒子打開的剎那,黃金特有的澤在落地燈下泛出微。
這一對金鐲子,款式是樸素的,但因為克重足夠,反倒顯出一種笨重的貴氣。
賀心掉了一滴淚,又將臉埋進胳膊里,無聲的泣。
從前,段妄那人渣爹說過,等他存夠了錢,就給買金首飾,帶回老家,風風的娶進門。
結果一晃二十年,金首飾不見,人渣也沒了蹤跡,還留下一個孽胎禍。
給這孽胎禍取名為妄,就是想讓自己斷了那些對男人的癡心妄想,不要再相信任何人。
可如今……卻也是這個孽胎禍,說,給買了金首飾,還告訴,要好好生活。
奇跡般的,那些經年累積的恨意,被化開了一個角。
賀心捂住臉,靠坐在門框上,將這兩只鐲子按在口。
這些年,總是會忍不住的把段妄當段程。
沒辦法,父子倆實在太像了。
看著他,恨意就翻騰起來,無法平息。
有時候都忘了,段妄也不過是個孩子,他本什麼都沒做錯。
賀心回想著段妄那句“我不是爸爸”,遲到了太多年的愧疚,才終于浮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