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了一夜。
清晨才停。
段妄在家的房間里有很大的落地窗。
他睜眼時,第一眼看到的是雪,第二眼就想到了司徒岸。
他脖子上的貔貅吊墜,和心里的覺一樣怪異。
但這種怪異并不讓人討厭,反而讓人欣喜。
就好像平淡無聊的生活里,突然被投了一顆檸檬味泡騰片。
“嘩”的一下,一切都變得酸甜。
段妄起了床,飛快的洗漱,迫不及待的想去找司徒岸。
今天是周日,復學前最後一個自由日。
那個人雖然明確說了不會喜歡自己,可那又怎樣?
年輕人最顯著的一個特點,就是沒眼。
你不喜歡你的,我喜歡我的,咱們誰也別勸誰。
......
賀宅客廳里,賀心難得自己做了早飯。
兩杯牛,四顆煎蛋,還有一大盤香腸。
平時忙,也不太會做飯,臨時能弄出這麼一桌來,已經算是很努力了。
段妄從樓上竄下來的時候,正看見賀心給香腸擺盤。
他驚訝:“媽?”
“誒。”
賀心抬頭,眼底雖有,神頭卻不錯。
昨晚哭的太兇,想通了太多事,也因為想通了太多事,才有了今天這份神頭。
“過來吃早飯。”
“你會做飯?”
在段妄的記憶里,他媽是從來不做飯的。
即便是他小時候,長的那幾年。
媽媽也是丟給他幾十塊錢,讓他自己去外面吃。
賀心瞪他,也有點不好意思:“煎個蛋什麼做飯,快點吃。”
“哦。”段妄乖乖走過去坐下:“媽你也吃。”
“嗯。”
母子倆對坐桌邊,窗外正好。
“咔嚓。”剛吃了一個煎蛋的段妄,不出意外的吃到了蛋殼。
他沒聲張,強行咽了下去:“好吃的。”
“嗯。”賀心自己也吃了一個煎蛋,微微皺眉:“下次放點鹽就更好吃了。”
“……”原來是沒放鹽嗎?怪不得沒味道。
段妄憋著笑低頭,還是把蛋都吃完了。
賀心常年減,吃的不多,一顆煎蛋,半香腸,也就飽了。
段妄看盤子里還剩很多香腸,索就都拿到自己這邊,一接一的吃完。
最後又仰頭喝完牛,把餐盤拾掇進洗碗機。
“媽,我出去一趟。”
賀心從旁看著,疑從前怎麼就沒發現,自家兒子其實還會心疼人的?
蛋沒味兒他也吃完了,香腸煎多了他也吃完了,甚至還拾掇了餐,放進了不會用的洗碗機。
“媽?”
“啊?”賀心被回神:“怎麼了兒子?”
“我說我出去一趟。”
“哦,好,你干嘛去?”
“和朋友玩。”
賀心點點頭,忽然走近段妄,手抱了抱他。
“你昨晚的話,媽聽進去了,晚上早點回來,黃阿姨不在,媽給你弄飯吃。”
“……好。”
段妄面無表的出了家門,結果剛一出門就掉了淚。
他蹲在地上捂著臉,很傻的哭了一會兒。
媽媽已經很久很久都沒有抱過他了。
......
司徒岸今天很忙,早上七點就到了公司。
北江的兩家子公司,有一家是做運輸的。
運輸是個很神奇的產業,賺多賺,全看你運什麼,運多。
前兩天,司徒岸托自己的老朋友從國外發回來一批貨。
這批貨關的時候,司徒岸花了大價錢打點,做的十分蔽。
七點半左右,幾十輛重卡運輸車開進了郊區倉庫。
司徒岸站在倉庫一角,穿防彈,頭戴安全帽,手里還拿著朱莉買的茶葉蛋。
朱莉站在他邊,憂心忡忡:“老板,貨來了。”
“嗯哼。”司徒岸低頭吃蛋:“不來我才要擔心。”
“開弓沒有回頭箭啊老板。”朱莉還是想勸他:“咱們掙干凈錢也不死,干嘛非冒這個險?”
“撐死膽大的死膽小的,你上次不還擔心老大和老二會把我踢出局嗎?”司徒岸角的蛋渣:“這些貨就是咱娘兒倆出局之後的退路。”
......
所有重卡停好後,一個穿著灰衛,戴著黑鴨舌帽的男人,從其中一輛重卡的副駕上跳下來,手十分輕盈。
他走到司徒岸邊,笑瞇瞇道:“三。”
“好久不見,龍崎先生。”
“我以為三金盆洗手了。”龍崎瞇著眼:“再不跟我們這些人來往了。”
“是不想跟你們來往了,但家里人欺負我,斷我財路,我就只好繼續跟你們這些人做朋友了。”
司徒岸說話很不客氣,但也一點兒都不虛偽。
龍崎笑:“這麼多年,就只有三玩得起,想什麼就說什麼,跟誰都不裝。”
“做生意又不是搞對象,有什麼可裝的?”司徒岸說著,走向其中一輛重卡:“驗貨。”
“好。”
龍崎比了個請的手勢。
兩人說話的功夫,所有司機都被請離了倉庫。
重卡後門打開,里面是麻麻的木箱。
司徒岸跳進車里,隨即選了一只箱子,又從朱莉手里接過鉗,三下五除二的撬開。
木箱之,一把最新款的MP5沖鋒槍赫然出現。
司徒岸拿起槍掂了掂,又手向龍崎:“消音,子彈。”
龍崎從兜里掏出消音和子彈,抬手遞上去。
司徒岸接過,練的裝好,反手對著空開了一槍。
剎那間,火花迸發,水泥地被打出小小的凹坑。
司徒岸挑眉,將槍架好,圍著剛才的彈坑小范圍掃。
沒幾秒,彈匣清空,小彈坑周圍又多了一圈花邊。
司徒岸滿意的回頭:“不錯,發燙沒以前那麼嚴重,後坐力也小。”
“時代在進步。”龍崎不無得意的聳肩,又上前一步:“消音也是新款,三要加購嗎?”
“可以。”司徒岸點點頭:“下次帶一車,朱莉付錢。”
龍崎笑:“三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