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到王靜辦公室門口,方簡就聽見一道悉的聲音從虛掩的門里傳出。
腳步一頓,挑了挑眉,也不著急進去,抱臂站在門邊,好整以暇地聽著里面的對話。
“王老師,真是對不住啊!”楊梅帶著哭腔的聲音格外刺耳,“方簡那個死丫頭給您添了不麻煩吧?我這個當媽的實在是……實在是管不了了啊!”
方簡過門看見楊梅正用紙巾抹著本不存在的眼淚,那副做作的姿態令人作嘔。
“您是不知道,前些日子不僅把我和弟弟打了一頓,還把家里所有的錢全都搶走了!到現在也沒回過家!”
楊梅的聲音陡然拔高,
“哎呀!我這是造了什麼孽,養出這麼個白眼狼來啊!嗚嗚嗚……”
王靜老師遞過紙巾,輕聲安道:“方簡媽媽,您先別激。你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方簡之前跟我說的是您不管,就連生病您都不知道,只能自己去看醫生……”
“哎喲王老師!您可別聽的!”楊梅突然拍著大打斷道,假哭瞬間變了義憤填膺,“這孩子打小就撒謊!這周圍的街坊鄰居都是知道的!生病我哪能不管?是自己不肯跟我說!就是個壞種!我當初就不該生下!”
王靜也不是傻子,一邊安楊梅,一邊試探地問道,“可之前我給您打過電話,當時您可不是這麼說的……”
楊梅臉上夸張的悲容一僵,隨後發出更加撕心裂肺的哭嚎,死死攥住王靜的袖口,指甲幾乎要嵌布料中。
“王老師啊!您是不知道!!”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控訴,"方簡那個殺千刀,下手那一個狠毒啊!親弟弟現在還躺在醫院里,肋骨斷了兩!我當時也是急火攻心,才說了幾句重話……”
聽著楊梅的控訴,楊梅也開始懷疑方簡是不是真的在騙自己,可想起之前楊梅也一直對方簡不管不顧……
“王老師,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一個有神病史和暴力傾向的學生還能正常上學!”一旁坐著的羅向華臉沉得能滴出水來,沉聲發問。
他聽到楊梅的哭訴,認定方簡是個不學無、心狠手辣的壞學生。
雖然他不喜歡羅媛媛,可羅媛媛畢竟是他兒,在學校里被人強塞死老鼠,這讓他一個校董的臉往那兒擱!
王靜的思考被羅向華的質問打斷,剛想回復,卻又被楊梅死死拉住袖,弄的現在一個頭兩個大!
王靜好不容易將楊梅扶到椅子上坐好,隨後看向羅向華,臉上堆起笑容解釋道:“羅董,您消消氣!這件事我也才知道,但是我一定從嚴理!絕對會給您一個滿意的代!至于方簡那孩子……”咽了咽唾沫,“我看了的病歷,醫院的診斷證明確實寫著不影響正常上學,所以我才……”
“那你看看現在這是怎麼回事!上周舊場的那三人也是方簡干的吧!別以為你下來我就不知道!”
羅向華直接出聲打斷王靜的話,眼中閃過一狠厲,
“你這個教導副主任是怎麼當的!放任如此惡劣地問題分子在學校,任由毆打欺凌同學?!!你將同學們的安危置于何地?!!我現在很懷疑你到底能不能夠勝任這個位置!”
王靜心中一驚,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臉上沒有一,也不敢再多說什麼,畢竟和自己的前途比起來,方簡什麼都不是,連忙出討好的笑容,積極認錯,
“羅董,這……這的確是我的失職,我一定會嚴肅刺理方簡的!!您放心……”
不停的彎腰低頭認錯,心里早就把方簡罵了百八十遍了,早知道,當初就應該直接讓方簡休學回家的!
一回學校就把校董的兒給打了!!這讓怎麼理!!欠的嗎!!!
楊梅見旁邊坐著的中年男人的職位比王靜還高,于是連忙走上前,枯瘦的手指死死拽住羅向華考究的西服袖口。
“哎喲這位領導!”突然拔高的嗓音里帶著夸張的哭腔,布滿皺紋的臉上是出幾滴眼淚,“都是我的錯,是我教無方!給你們添麻煩了!”邊說邊用袖口拭眼角。
“不過,領導,你放心!我已經聯系到一家神病院,等方簡那死丫頭一來,我就立刻把綁回去!保證再也不出現在你們面前!” 佝僂著腰,臉上堆滿諂的笑。
聽到楊梅的話,羅向華居高臨下的將楊梅從頭到腳掃視了一遍,鼻腔里發出一聲輕蔑的冷哼。
楊梅那洗得發白的舊裳和諂的姿態,反而讓他怒氣消了幾分,至這個家長還算識相。
“哼,還算有個明白人。”羅向華斜睨著楊梅,用力回被拽住的袖子,從西裝袋掏出一方真手帕,慢條斯理地拭著被楊梅過的地方。每一個作都著毫不掩飾的嫌惡,仿佛沾上了什麼臟東西。
“方簡媽媽,也不是說我歧視你兒,這實在是行為極其惡劣!你說有病,那就去治病!!”他將用過的帕子隨手扔進垃圾桶,聲音陡然拔高,“拿神病當擋箭牌在校園里撒野,這何統?!”
轉頭看向王靜時,羅向華的眼神又冷了下來:“王老師,這件事你也難辭其咎。但是看在你在學校這麼多年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這件事我也不多追究了。希明天上班前,我能看到一份檢討書放在我辦公桌上。”
王靜大喜過,連連點頭表示自己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
“是是是,謝謝羅董還愿意給我一次機會,一會兒我就給方簡辦理休學!”
“您放心領導,這件事本就是我們的錯,到時候我一定押著方簡給您兒道歉!!你放心!為了防止方簡發病,我還帶來了醫院里的護工!!”
楊梅在旁邊一邊賠笑,一邊指著後的三個型壯碩穿著神病院制服的男人,拍著脯保證。
這三人在完全不了解實的況下,就已經定下了方簡的罪行和結局。
方簡聽到這里,角勾起一抹冷笑,抬腳直接踹開虛掩的房門。
“羅董是不追究了,那就到我追究了。”
方簡站在門口,冷眼看著辦公室里的幾人,緩緩開口說道。
辦公室里的幾人紛紛被嚇了一大跳,齊齊轉頭看向門口。
楊梅看著變化如此之大的方簡,特別是方簡那張和封夫人有七八分像的臉,瞳孔驟然一,等回過神來,眼中閃過一狠毒,方簡必須進神病院!絕對不可以出現在封家人面前!
先發制人,干瘦地手指指著方簡罵道:“方簡!你這個沒良心的賠錢貨!”尖利的嗓音刺得人耳生疼,“又犯病了是不是!在領導面前都敢撒野了?我養你這麼大就是讓你來丟人現眼的?!還不快給老師們道歉!”
方簡盯著楊梅指著的手指,似笑非笑:“再指著我,我就讓你的手再斷一次。”
楊梅神一僵,眼中閃過一恐懼,想起之前被方簡折斷手腕時的場景,那只出的手像被燙到般了回去,不自覺地護住曾經被折斷的腕骨。
“方簡!”王靜一個箭步擋在楊梅前,眼鏡後的雙眼燃著怒火,看著和之前在面前裝乖賣巧地截然不同的方簡,王靜這下是徹底信了楊梅的話。
王靜一想到自己因為方簡差點丟了飯碗,就氣的渾發抖,怒聲指責道:“你當自己是什麼?街上的小混混嗎?!!當著其他人的面你都敢威脅你媽媽!看來你母親說的都是真的!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相信你的鬼話,一次次幫你收拾爛攤子!”
辦公室的白熾燈在方簡臉上投下冷峻的影, 角扯出一抹譏誚的弧度:“王老師,當初不是您自己怕影響競選教導主任,才主幫我下來的麼?”
這句話像把利刃直心口,王靜的臉瞬間煞白。
慌地瞥了眼站在一旁的羅向華,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想要掩飾自己的慌:"方簡!你在胡說什麼!!我當初要不是看你可憐,才幫你把這件事下來!”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不然你早就被開除了!!”
方簡看著暴怒的王靜,不不慢地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下,雙手環,姿態閑散卻帶著的迫。
微微抬眼,語調平緩卻字字誅心:“哦?是嗎?可我怎麼聽說,後來胡明輝的父母和彭明強的母親似乎私下還……”
“夠了!”
羅向華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起來。
他沉著臉,目如刀般刺向方簡:“我來這里不是聽你們翻舊賬的!你就是方簡!”他向前近一步,聲音里著難掩的怒意,“你倒是給我解釋清楚,為什麼要那樣對羅媛媛?!"
方簡聽到羅向華的質問,不嗤笑一聲,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盯著羅向華的眼睛,反問道,
“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想請羅董猜猜,我塞進羅媛媛里的死老鼠是從哪兒來的?”
羅向華看著方簡如此挑釁地態度,心中的怒火更盛,羅向華的臉以眼可見的速度漲得通紅,太上的青筋暴起。
“放肆!”他怒吼著,聲音震得窗戶都在,“現在是我在審問你!給我站起來!誰讓你做的!你還知不知道自己是什麼份?!!”
面對暴怒的羅向華,方簡連睫都沒一下,反而將子陷得更深,指尖有節奏地輕叩著扶手。
等羅向華發泄完,才繼續開口,聲音帶著刺骨的諷刺,“看來你是知道的對吧?怎麼,就只許你兒霸凌別人是嗎?就因為有個好爹?”
“方簡!!”王靜尖利的聲音突兀地了進來,慌地瞥了眼羅向華鐵青的臉,“你在說些什麼?!羅媛媛只是和你開個玩笑而已,你就直接把死老鼠塞人里!現在羅媛媛還躺在醫院里洗胃!你還不知道自己錯哪里嗎?!!”邊說邊用眼神瘋狂示意方簡住口。
“我有說錯嗎?羅媛媛霸凌我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就因為爸爸是校董,所以幾乎所有的老師都對我的遭遇視而不見。現在我懂得反抗了,你們就都看見了?哈,真是醫學奇跡啊!”方簡臉上諷刺的笑容越發明顯,說到最後還應景的拍手鼓掌。
方簡的話音剛落,羅向華的面容驟然扭曲。
他的太暴起青筋,整張臉漲駭人的紫紅,脖頸的管像要裂般凸起。
那雙布滿的眼睛瞪得幾乎要出眼眶,下顎劇烈搐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他當然知道羅媛媛在學校欺負同學,可一直沒鬧到明面上,他也懶得管。
可現在卻被一個學生當眾說出來,還肆意挑釁。
多年了,自從他為一中校董後,就沒人敢這樣挑戰他的權威。
而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學生,簡直是在把他十幾年積累的威嚴踩在腳下踐踏!
羅向華覺自己的臉就像被人當眾扇了一記響亮的耳,火辣辣的疼。
他死死盯著方簡,眼神鷙得可怕。
“閉!!!”
一聲暴喝如同炸雷般在辦公室炸開,羅向華猛地抄起手邊的茶杯,狠狠砸向地面。茶杯在巨響中四分五裂,飛濺的碎玻璃劃過空氣。
他的西裝領帶早已歪斜,口劇烈起伏,呼出的氣息都帶著灼熱的怒意。
“你算個什麼東西?!”羅向華猩紅的雙眼瞪著方簡,"也配在這里胡說八道?!"他的聲音已經嘶啞到破音,唾沫星子隨著每一個字飛濺而出。
羅向華右手失控地指著方簡,指尖不住抖,“我看不用給辦休學了,直接開除學籍!!馬上給我滾蛋!一中容不下你這樣的渣滓!”
王靜被這樣的場景嚇得癱在座位上,雙手死死捂住。
方簡卻在這劍拔弩張的氣氛中輕笑出聲。
慢條斯理地調整了下坐姿,眼底閃爍著危險的芒:“開除學生也需要走正規程序吧?羅董這是又要濫用職權,以權謀私?”歪著頭,出一個滿是惡意的笑容,繼續挑釁,“哎呀,難怪羅媛媛可以在學校里為所為,原來是……‘家學淵源’啊。”
“瘋了……真是瘋了!!”王靜見場面已經在失控地邊緣,尖起來,聲音刺耳得像是用指甲刮玻璃。
對一直在空調旁的楊梅喊道:“方簡家長!你不是說要把送神病院嗎?!現在明顯發病了!還不快把帶走!!!”
楊梅早就被眼前的變故嚇得呆愣在原地,這會兒被王靜的尖聲喚醒,“哦……哦,哦對!!!保……呃……護工!!”
抖的聲音拔高,指揮著在墻邊充當背景板的三人,“快!快去把方簡按住!!沒看見他發病了嗎?!快去啊!!”
三個著白制服的彪形大漢聞言而。
封玉婷得知方簡有些手,為了防止方簡逃跑,于是花重金聘請了三位保鏢偽裝護工,確保萬無一失。
護工繃的制服下賁張的廓分明,踏出的每一步都帶著專業打手特有的迫。
方簡冷眼看著那三個裝扮拙劣的"護工",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領頭的絡腮胡壯漢一個箭步上前,壯的手臂快要到方簡時,卻被方簡輕飄飄的一句話釘在了原地:
“在我來之前,我就報警了,你們敢我一下,就是坐實非法拘罪。”
像是心計算好的時機,樓下適時傳來由遠及近的警笛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