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教學樓里彌漫著抑的怨氣,但下午的英語重考依然在刺耳的預備鈴聲中如期而至。
整個考場被籠罩在一種近乎窒息的氣氛中,每個角落都彌漫著張的氣息。
安檢程序嚴格到令人發指的地步,金屬探測儀在每位考生上反復掃描,連筆袋的夾層都要翻開檢查。
監考老師們面凝重,眼神始終警惕地掃視著全場。
因為上午學生作弊的事,監考組的老師們連午飯都沒來得及吃,就被急召集到會議室開會。
特別是第一考場的兩位監考老師,不僅被當眾通報批評,寫萬字檢討不說,還扣了好幾個月工資。
而江城教育局此時也籠罩在一片凝重的低氣中。
李組長帶著巡查組直駐教育局,整層樓都被劃為臨時調查區。
所有涉人員的手機被統一收繳,會議室改了問詢室,每個人都被單獨進去談話,走廊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敲門聲和抑的咳嗽聲。
羅向華作為重點嫌疑人已經被停職調查。
退休多年的黃忠義老先生也因為羅媛媛的緣故,被請到教育局接調查。
局里上下一片風聲鶴唳,人人自危。所有人都繃神經,生怕在這個節骨眼上出半點差錯。
在這片肅殺的氛圍中,法規科科長閆秀文正一不茍地配合著巡查組的工作。
作為局里有的幾位仍在協助調查的中層干部,他的每一個作都格外謹慎,生怕在這敏時刻落下什麼把柄。
當了解到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時,閆秀文陷了短暫的沉默。
眼看局勢越來越嚴峻,他現在必須確認這件事究竟和羅向華有沒有關系。
猶豫再三,閆秀文借口去上廁所的間隙,撥通了姐姐閆秀蕓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背景音里,約能聽到外甥羅琪琪繪聲繪的描述:“媽,你都不知道羅媛媛被抓時那個樣子,臉都……”
閆秀蕓的聲音響起,出聲打斷了兒的敘述。
“琪琪,先回你房間去。”
羅琪琪哦了一聲,聽話的離開,隨著腳步聲遠去,關門聲響起。
閆秀蕓這才繼續開口,“秀文,你那邊況怎麼樣了?”
閆秀文簡單代了教育局目前的況:“局里現在一鍋粥。李組長親自坐鎮,黃忠義都被請來問話了。”
他突然提高聲調,“姐,這事到底跟羅向華有沒有關系?現在上面查得這麼嚴,我怕……”
在聽完弟弟的擔憂後,閆秀蕓語氣里帶著了然于心的從容,“慌什麼?”
角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笑容,“放心查吧,這事羅向華從頭到尾都被蒙在鼓里。”閆秀蕓的聲音滿是譏諷,“他那個蠢兒倒是把全部心思都用在歪門邪道上了。羅媛媛作弊這事兒還真沒幾個人知道。 ”
閆秀文還是有些不放心:“可是……”
“好啦。”
閆秀蕓打斷他的話,“你要是不放心就去查查一中的行政副校長,他不是還兼任教務辦公室主任嗎?”
閆秀文一怔,隨後迅速想通了關鍵之。
不過向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閆秀蕓怎麼會知道這些?
他眉頭鎖,話筒不自覺地握了幾分:
“姐,這些你怎麼知道的……”
“得罪了人。”閆秀蕓輕描淡寫地回答弟弟的疑問,“人家嫌麻煩,想借咱們這把刀呢。”
說到這里,的聲音突然變得銳利,“羅向華這次估計得層皮,正好,他把你扶到現在這個位置後也沒用了,你不用太顧及他。”
閆秀蕓看著桌上的花瓶,意味深長的說道:“這是你的機會,秀文。那個人說,黃忠義那邊也不干凈……”
這句話說得又輕又慢,卻像一記重錘敲在閆秀文心上。
掛斷電話後,閆秀文心臟跳的格外快,他站在窗前久久未。
暮中的江城華燈初上,玻璃窗映出他眼中的勢在必得。
閆秀文轉回到辦公桌前,開始快速起草一份新的調查方案,筆尖在紙上劃出的每道痕跡,都像是心編織的網。
翌日清晨,江城一中的早讀聲尚未散去,行政樓里已掀起一陣。
閆秀文昨天加班寫的調查方案已經被李明德批準,并由他全權負責。
于是一大早,所有人都才剛出門準備上班的時候 ,他就帶著蓋有鮮紅公章的搜查令,率巡查組直奔行政副校長徐江的辦公室。
昨天李明德在得知試卷泄後,第一時間就把所有涉人員全部控制起來,其中兼任教務辦公室主任的徐江也在其中。
于是這份還未來得及給羅媛媛的試卷就被留在他的辦公室。
所以在經過一番尋找後,還真讓閆秀文找到了這份試卷,他將試卷打開查看,這正是今天上午還未開始的生聯考的試卷。
最關鍵的證據已經找到,閆秀文眼中閃過一興,他連忙帶著人,馬不停蹄的趕回教育局差。
而教育局巡查組這邊,對徐江的調查工作一度陷困境。
面對調查人員的番詢問,這個平日里以忠厚形象示人的副校長表現得異常老練。
他時而皺眉沉思,時而攤手苦笑,用“這件事我真不清楚”、“那個環節不是我負責”等說辭滴水不地應對著每一個關鍵問題。調查組明顯覺到,徐江似乎早已準備好了一套完整的應對說辭。
好在閆秀文帶著關鍵證據及時趕回教育局。
當他將封的聯考試卷重重地拍在徐江面前時,這個一直鎮定自若的副校長臉上才閃過一慌。
然而他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無辜的表,聲稱這一定是有人故意栽贓。
并以“我辦公室的門鎖經常不關,出現在我這里,我也很納悶。”為由狡辯,聲音里甚至還帶著幾分被冤枉的委屈。
而徐江辦公室的監控系統“恰好”在最近這段時間里出現了故障,于是審問工作再次陷僵局。
就在巡查組一籌莫展之際,警方技部門傳來了重大突破。
技人員不僅功恢復了他和羅媛媛的全部聊天記錄,還通過追蹤徐江的支付賬戶和通訊記錄,發現徐江涉嫌多起貪污案件,其中還有好幾個教育局的高層在。
這一重大發現使得原本的泄題案件升級為一起系統貪污腐敗案件。
得知這一況後,李明德震怒不已,在開會時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後來李明德仔細研判案後,他敏銳地意識到,這是推自己仕途發展的關鍵機遇——畢竟他已經在現任職位上停滯多年。
經過深思慮,李明德立即組織專案組撰寫詳細調查報告,并親自向上級主管部門提了《關于徹查江城一中及教育系統相關領導涉嫌職務犯罪的請示》,請求立聯合調查組,對該系列案件進行徹底查。
在請示文件中,李明德特別強調:“此案涉及教育系統多名領導干部,質惡劣,影響深遠,必須予以嚴肅查,以維護教育公平和社會正義。”
這份措辭嚴謹、證據充分的報告很快就得到了上級部門的高度重視。
不到一天時間,上級部門就通過了李明德的請示文件,還給他加派了人手,幫助他盡快破案。
而作為突破口的徐江,首當其沖的到高度重視,警方立即組織干力量展開審訊工作。
警方就像熬鷹一樣,對他進行番不間斷審問,企圖擊潰他的心理防線。
最終皇天不負有心人,在警方疲勞戰和大量確鑿證據下,徐江最終沒承住力主代了自己知道的一切。
徐江先是代自己幫助羅媛媛作弊這件事。
羅媛媛的母親和他是大學同學,因為是同鄉的緣故,在校期間羅母對他多有照拂,這段特殊的誼讓徐江對羅母產生了超越同學之的。
可一想到自己出貧寒,而對方是教育局局長的千金,巨大的份差距使他始終未能表明心跡。最終,羅母與羅向華結為夫妻,而徐江則在羅母的推薦下,進江城一中附屬初中任教。
多年後,當羅媛媛升初中并恰好分到他所任教的班級時,徐江將對羅母的未了之轉移到了羅媛媛上,幾乎將當自己的親生兒對待,對有求必應。
所以當羅媛媛第一次請求徐江,幫助作弊時,徐江只是猶豫一瞬後就答應了。
可這一幫就幫到了現在。
徐江一直幫羅媛媛作弊,就連中考也不例外。
讓羅媛媛功考上江城一中,而他自己也升職為江城一中的行政副校長,并主兼任教務辦公室主任這一職。
他也想過及時止損,可一看到羅媛媛那張與羅母相差無幾的臉,特別是後來羅母離世後,他就更加無法拒絕羅媛媛。
他想,反正等高中一畢業羅向華就會送羅媛媛出國留學,績好不好,其實也并不重要。
審訊室,辦案人員聽完徐江的供述後,再強的職業素養也難掩心的震驚與憤慨。
幾位資深警換著眼神,目中流出難以掩飾的譴責和鄙夷。
用報恩的名義,把人家兒培養一個學不端的慣犯,這究竟是報恩還是報仇?
最後還打著深的名義,為自己的私心和失職找借口。
羅媛媛的母親遇到他這樣的人,也是倒了八輩子霉了。
審訊記錄員在筆錄上重重寫下“涉嫌長期組織考試舞弊”的字樣,鋼筆在紙上劃出深深的凹痕。
不等徐江沉浸在自己的自我中,審訊員敲了敲桌子,讓他繼續代校園貪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