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幾日,陶景雲的家人傳來口信,說是他父親失手殺人,已被關進縣衙大牢待審,陶景雲大急,當即請了長假回家。
豈料,回到家的陶景雲見到的卻是滿目瘡痍,破破爛爛的家。
昔日陶家為了供陶景雲讀書,可謂是家徒四壁,連三餐溫飽都難以為繼,村子里人笑話他們家,說他們是窩還想飛出金凰,什麼難聽的話陶家父母都聽過,但是他們不後悔,因為自家兒子是個讀書的好料子,他們哪怕死,也得讓兒子讀書考科舉。
後來陶景雲果然不負眾,接連考中生,通過了府試和院試,了十里八鄉唯一的秀才老爺,後來更是被廬州府最好的書院免費錄取,風無限,村里人這才轉了口風,夸陶景雲是文曲星轉世,什麼好聽夸什麼,因為秀才功名可以免稅六十畝,陶家不過十幾畝地,剩余的空額自然人人想要,畢竟南楚的賦稅不低,十取三,有些地方甚至達到十取四,若是把田地掛在陶景雲名下,這省下來的糧食足夠一個家庭吃喝半年。
所以自那以後,陶家了村里人人追捧的對象,日子也慢慢好了起來,去年還重新修建了房屋,院子弄的整潔又寬敞。
而此時,院子里橫七豎八散落著瓶瓶罐罐,鍋底碎好幾瓣扔在地上,屋子里更是一片狼藉,枕頭被褥被剪爛,滿是腳印,破敗不堪。
陶景雲的弟弟陶慶峰頂著一臉青紫的傷走過來,道:“大哥,你回來了。”
陶景雲看著自家弟弟臉上的傷心疼不已,道:“怎麼回事?誰打的?。”
陶慶峰了角的漬,道:“小傷而已,跟張小山打了一架。”
張家與陶家是幾十年的老鄰居,關系頗好,之前陶家生活困苦,也是多虧了這個老鄰居的接濟。
而張小山與陶慶峰年紀相仿,平日里跟親兄弟一樣,雖然偶爾也有打鬧,但是從來沒有下過這種重的手。
陶景雲嘆了一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娘呢?。”
“回舅舅家湊銀子去了,縣衙的大牢不給進,要塞銀子,家里的錢不夠。”
陶景雲縱然滿腹心焦,但也要強自己冷靜下來,問道:“小峰,事到底是怎麼回事?爹怎麼會殺了張伯伯,他們關系一向很好,連吵架都是極,怎麼會鬧得這麼嚴重。”
陶慶峰搖頭,道:“我也不是很清楚,昨天下午爹說要去田里除草,我正在喂,就沒跟他一起去,然後半個時辰左右,村里的王麻子突然跑來說,爹和張伯伯打起來了,等我和張小山趕到時……張伯伯已經死了,縣衙的捕快就把爹抓走了。”
“爹在抓走之前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麼話?”
“爹一直說他是冤枉的,他沒有打張伯伯,當時村里的人都圍過來,吵吵鬧鬧的,不等我跟爹說話,捕快就把爹抓走了。”
陶景雲突然抓住一個關鍵點,問道:“從張伯伯死,到捕快趕到,大約有多長時間。”
“沒有多長時間,我跑過去沒多久捕快就到了,怎麼了大哥?。”
陶景雲沉重的搖了搖頭,道:“等我見到爹再說,我現在去縣衙一趟。”
“可是去大牢看人要塞銀子,你還是等娘回來吧。”
“舅舅那個人,娘借不到銀子的,我先去縣衙打聽一下消息,你在家等著,哪里也別去。”
陶慶峰本想跟著一起去,但想起娘回來見不到他人會著急,還有家里這七八糟的也需要人收拾,最後只得先留在家里。
尚儒書院,竹林拐角。
葉知堵住了正回寢舍的鄭飛旭,道:“鄭公子,有空聊聊嗎?。”
鄭飛旭咬了咬牙,無奈跟著葉知走了,說實話,他現在怕葉知的,雖然葉知并沒有傷害過他,但他就是害怕,有種心里上的畏懼。
葉知將他帶回了自己的寢舍,又親自給他倒了一杯水,鄭飛旭更是嚇得不知該說什麼好。
鄭飛旭出自商賈,家里做的是藥材買賣,在這廬州府也算是有名有姓的人家,只不過商人地位低下,自然比不過書香門第的葉家。
“葉公子我過來,不知是何事?。”
葉知將桌子上的錦盒推到鄭飛旭面前,道:“聽說鄭公子祖上是醫館起家,家中子弟對藥方面多有涉獵,我前幾日在一本殘書上發現一則藥方,便研究制作了出來,可否煩請鄭公子幫我看看,這些藥丸有何藥?。”
“藥丸?”鄭飛旭有些懷疑的瞄了一眼葉知,不知他此話何意,不過還是打開了盒子。
鄭飛旭捻起一枚藥丸輕輕在鼻子上嗅了嗅,須臾之間,臉大變。
葉知道:“如何?是不是比你以往送給汪隆新的要更加醇厚。”
鄭飛旭心中一驚,手里的丹藥咕嚕嚕滾落在地上,臉更是蒼白如紙,磕磕問道:“葉公子此話何意?我……我聽不懂。”
葉知將地上的藥丸撿起來,吹了吹上面的灰塵,重新放盒中,道:“鄭公子不必擔心,我并沒有要害你的意思,我這是在救你,救你們鄭家所有人。”
“什麼意思?”
“汪隆新是知府大人唯一的嫡子,被知府夫人寵溺的頑劣不堪,對于男之事更是葷素不忌,不過二十出頭就已經被掏空了子,最後要靠服用藥才能維持雄風不倒,若是讓知府大人知道了,你猜猜你們鄭家會有什麼下場?。”
鄭飛旭急忙反駁道:“不是這樣的,是他威脅我,說要鏟平鄭家的生意,我是不得已,才給他研制的五石丹,此事是我一人所為,與鄭家的人無關。”
“我說了,你不必張,我是來救你的”,葉知捻起一枚藥丸放在他面前,道:“如果有一人拿著比五石丹藥更好的回春丹給汪隆新,你說他會不會棄了你的藥,改用那人的藥。”
葉知站起繼續道:“回春丹藥看似溫和,卻藥霸道,實則是掏空人本元,汪隆新的本就是虛弱不堪,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該魂歸地府,待他一死,汪知府即使查到他服用了回春丹,也與你無關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