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的地方選在清大附近的燒烤店。
旁邊正好有知也旗下的酒店,方便他們住一晚明天回學校上課。
天燒烤將近凌晨也幾乎滿桌,他們挑了張空桌坐下。
點完單遞給服務員拿走,很快東西送上來。
吃的很尷尬,基本都沒說話。
祁商止忽然說,“我看你剛在里邊跟別人說話也沒那麼惜字如金。”
他屈在桌下的大長能輕而易舉的到乖乖屈起來的膝蓋。
因此周橙也知道他是在對說話。
“針對我?”他問。
愣了下,覺得很冤枉,“……沒有。”
什麼時候惜字如金了?
“這個是你弟弟?”他下頜朝程嘉抬了一下。
周橙也:“嗯。”
長得倒是營養均衡,“我記得你是獨生。”
“是家里的表弟。”周橙也說。
程嘉從兩人的對話里敏銳嗅到了某種不一樣的氣氛,在警局他就覺得別扭。
好像這個男人還給他姐系了安全帶。
程嘉看了眼坐在男人旁邊乖得跟孫子似的祁黎,將目狐疑地轉向他家長。
他問周橙也,“姐,你們是認識的?”
不等他姐開口,程嘉又看一眼祁商止,“叔叔好。”
突然一陣寂靜落地。
周橙也那句“認識,是同學”猝不及防一下子卡在邊。
祁黎更是被這聲叔叔炸的表茫然,“?”
祁商止慢條斯理把玩打火機的手一頓,一聲蓋帽扣上的“咔噠”聲,沒什麼緒的臉上出了一點奇異的表。
他似笑非笑地重復,“叔、叔?”
“你是……”祁商止黑眸玩味的瞥向自己這位老同學。
“這麼跟你弟介紹我的?”
周橙也:“……”本都沒來得及介紹好嗎。
祁商止嘖了聲,像是想到什麼有趣的,盯著問,“他管我叔叔,那你呢?周橙也。”
“你跟他是同輩,也管我一聲叔叔?”
周橙也險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睜大的眼睛讓祁商止想到貓科因為驚或者生氣而瞳孔變化,擴散到很大很圓的黑瞳仁。
那個樣子很可。
總算不是那個寡淡活人微死像潭死水的樣兒。
正想著,就瞪他一眼。
祁商止嘖笑,還瞪他?
這不是好嗎,裝什麼不認識,以前在學校還敢跟他打架呢。
這時,反應過來的祁黎急哧哧地罵道,“我靠,你有病吧程嘉!”
開什麼玩笑!
他爸要是這種大魔王他早活不到現在了,簡直世紀級恐怖片。
他哥脾氣那麼薛定諤,把他哥老了那麼多,萬一他哥生氣了撒到他頭上怎麼辦?!
當弟弟他哥都嫌他又蠢又廢,怎麼可能想有一個他這種兒子!
程嘉:“你才有病,好好的罵什麼人?”
祁黎:“這是我哥,堂哥!他哪兒長得像我爸了?你什麼眼神兒?我哥這麼年輕這麼帥怎麼可能是我爸?!”
“我什麼時候說他是你爸了?”
“那你喊什麼叔叔!”
“……”程嘉搞不懂他為什麼這麼應激。
這男人開口就各種賠償話講的駕輕就,迫十足,又一口一個小孩兒的,跟他姐說話也像長輩語氣。
再說瞅他乖那德行,誰這麼怕自己哥哥啊?
就算不是爸也得是個叔吧。
誰知道是堂哥。
周橙也本來就被祁商止那句也叔叔噎到,再聽這倆的吵架容更是猝不及防地嗆了一下。
咳嗽幾聲,嗓子難,想喝點東西,發現手邊的玻璃瓶空了。
正好趕打斷他們,“,遞給我一瓶飲料。”
“沒有了。”程嘉低頭找了找,瓶子都空了。
他起去店里拿,問喝什麼。
周橙也說橙就行。
祁商止看了祁黎一眼。
祁黎:“……”
祁黎臭著臉但自覺的起也一起去了。
他們走後,周橙也發現祁商止一直在看。
不得不抬眸。
“干什麼看我?”問。滿腦子都是那句叔叔。
他盯著沒說話,半晌,扯了下。
?惡不惡心。
多大了還疊詞。
祁商止說,“周橙也,你以前都沒這麼惡心的喊過我疊詞。”
在警局外他就想說了。
周橙也:“……?”
他又不說話了。
程嘉和祁黎拿了飲料回來,坐下。
兩家長安靜吃著燒烤。
一個吃魚豆腐,一個在拆翅,誰也沒說話,陌生的沒有哪點像高中同學的樣子。
程嘉遞給周橙也一瓶橙,“姐。”
手接,被一只突然橫過來的手截住。
兩人皆是一愣,看向祁商止。
他誰也沒理會。
男人指節分明的手握著瓶,沾上了玻璃壁上騰起的水汽,手指纏上氣,拿啟瓶的手微微用力。
“砰”的一聲,瓶蓋彈開。
在兩個男生直勾勾的注視下,他順其自然地遞到周橙也跟前。
“給。”祁商止神懶淡,輕描淡寫。
祁黎再一次瞪大眼,今天真是開眼了。
他哥竟然也會主伺候人?
周橙也也有點沒反應過來,思緒還停在叔叔和惡心的疊詞,呆懵低眸看向遞到跟前已經開好的玻璃瓶。
很快,抿了抿,接過來,看著手中的橙,低聲說,“謝謝。”
指腹印在他留下指痕的冰涼玻璃壁,冷膩。
周橙也微微失神,想起曾經祁商止單手開罐裝可樂的樣子,食指輕輕勾住拉環,青筋繃起的同時可樂也打開了,輕松的毫不費力。
還試著學。
看似簡單的事,到手里作就怎麼都勾不起來了。
除非用兩只手。
那時候他就坐在椅子上,倚靠著墻壁,椅子翹起,好整以暇地抱看著鬧笑話。
等瞪過去,抖著肩膀笑得不行。
學校的超市不大,那時候總是買到刺客飲料,擰不開,找他幫忙。
他每次都懶慢勾擰開又遞回給。
後面就你來我往養了習慣,只要買水回來,不用說,他作自然的拿過去,擰開,又放回到的桌子上。
為表示謝,偶爾也會給他順帶一瓶他喜歡的梔子烏龍茶。
有一次被後桌看到,眉弄眼地哇塞了一聲,笑著調侃說祁商止簡直比男朋友還。
後桌故意遞水過來,讓他也幫忙擰開。
他是怎麼回應的?
周橙也催生銹的那部分記憶。
年的祁商止漫不經心瞥去一眼,漂亮修長的手指間轉著筆,聲線懶然,“找你同桌去。”
“爺,多擰個瓶蓋還能累死您不?”
祁商止:“說不準。”
他打開那瓶梔子烏龍,仰頭時結隨吞咽的弧度,喝完放一邊,示意周橙也替他把瓶蓋擰好,重新勾起筆。
在紙上一劃,括號里就多了個潦草的C。
“誰的同桌誰帶,力有限,只能管住自己家的。”
他說話總是不不慢的帶三分懶,變聲期完度過有一把比聲優還好聽清沉的嗓子,勾起的調腔冷不防放松警惕都會被他勾引去。
年人的心不管不顧,不講道理。
周橙也擰好瓶蓋,無預兆的就赧然不自在起來,冰涼的瓶壁都開始被指尖捂得發燙。
後桌額頭磕桌,在他們之間徘徊,尖,“服啦,你倆真心不覺得你們有點太曖昧了嗎?”
可能就是那一次,清晰到心跳輕了一拍。
如春天發芽初生的藤蔓,巍巍,扭扭,小心翼翼地從墻里探出一抹綠意。
那樣一個人,被眾星拱月堆著,績優異,長得好看,幾乎沒有缺點,除了脾氣有時候太作,疏離所有異,但卻獨獨對不一樣。
周橙也站在上帝視角俯視曾經的他們,捫心自問。
十幾歲的,再沉穩也只是個懵懂單純的小孩,有虛榮心,也會憧憬大人口中的。
無論如何也做不到,心如止水吧?
這真的很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