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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12章 夜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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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泰邁城北區。

整片山坳被高墻和電網圈得不風,崗哨,探照燈,鐵閘門……一應俱全,這是一座私人軍事堡壘。

墻燈火雪亮,金屬冷層層鋪開,照出寬闊訓練場和整齊列隊的裝甲車,半開放軍械庫里:長短槍械、重型火力、彈藥箱、冷兵陳列架……

空氣里有機油火藥味,也有鐵和夜霧混雜的味道。

靶場盡頭,一道高挑影立在冷白燈下。

許元嘉一襲黑作訓上,袖口挽到小臂,出一截冷白結實的腕骨。

健壯碩的肩背很穩,端著一把幾乎不該由人類輕易馴服的重型狙擊步槍,槍托抵肩,眼睛著瞄準鏡,整個人極致安靜。

遠靶道上,懸著一枚不過拇指大小的金屬圓片,風一吹,還會左右輕晃。

砰!

一擊槍響炸開夜。

金屬圓片瞬間裂,碎屑四濺,連帶它後面第二層的細玻璃標靶都被一并穿。

後坐力在許元嘉肩上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他甚至連眉眼都沒一下,只慢慢抬手拉栓,裝填,瞄準。

第二發。

第三發。

第四發。

每一發都準得恐怖。

最後一發子彈出膛,遠連最邊緣那枚針尖大小的活靶也被掀飛。

許元嘉這才放下槍,淡淡掃了眼遠監視屏。

全中。

他沒什麼表,對他來說,只是完了一件太容易的事。

程野拎著瓶洋酒走過來,咬開瓶塞,往兩只玻璃杯里各倒了一點冰酒,笑得一臉見怪不怪。

“怎麼樣,手不錯吧?”

許元嘉沒接話,只垂著眼,把槍里最後一發空倉退出,金屬彈殼滾落桌面,清脆一響。

這是他對一把新東西最高的評價了。

程野樂了,端起酒杯遞過去:“哥,我就知道你會喜歡。”

他站在旁邊看了會兒,興趣很快就從槍轉到人上,低聲音,笑得不太正經:

“不過說真的,白天那個生怎麼回事?新生吧?看不出來啊嘉哥,你現在喜歡吃草了?”

許元嘉接過酒,玻璃杯壁冷意在指腹上。

他神淡漠,眼底輕慢,仿若不值一提,嗤笑一聲:“僥幸讓多活了幾天。”

“想看看什麼時候會再死在我手里。”

程野挑了下眉,倒真有點意外了:“什麼人還能從你手里逃走?”

他說到這兒,更覺得有意思,笑著晃了晃杯子:“不過你真想做掉,那還不是抬抬手的事。”

“直接弄死多沒意思。”

許元嘉低著眼,指尖抵著杯里的冰球,緩緩撥。冰塊撞杯壁,發出清而冷的響。

“獵剛進籠子的時候就斷氣,太無趣。”他語氣很淡,像在談論晚餐,

“先看怎麼跑,跑到哪里,覺得自己能活的時候,再收網。”

就像山寺雨夜那晚,他的箭尖故意避開了要害,收了些力道。倒是真有活下來的本事。

“那樣才好玩。”說話時,他神仍舊松散,後腰靠著桌沿。

正是這種漫不經心,比真的骨發狠更讓人脊背發寒。

他像毒蛇,也像豹。

咬住了就不會松口,不急著吞,只欣賞獵掙扎流,直到最後那口氣徹底斷掉。

程野無端打個寒,手臂都起了層皮疙瘩。

他忽然有點同那個石玉的小姑娘了。

-

同一時間。

石玉正坐在租住公寓的小書桌前,電腦屏幕冷白的打在臉上。

剛洗完澡,頭發松松挽著,穿一件寬大的白T,手邊放著剪到一半的視頻素材和記滿選題的本子。

的賬號現在還只是個笑新手號,只有幾千,主要發一些邊境生活的攝影攝像容。

不算大,也掙不到什麼錢。

可還是想把它好好做起來。

爸媽太辛苦了,尤其是媽媽,這兩年幾乎是一個人在外面撐著全部生意。

石玉不指一步登天,但至想把自己的賬號慢慢做大,能接一些合作和流量,哪怕能替家里分擔一點,也好。

距離上次在山寺有命之危,已經快一個月了。

這一個月幾乎不敢一個人跑,賬號也停更了。後臺私信寥寥,評論更得可憐。

點開上一期vlog,末尾那個自己留下的小投票還掛著。

【下一期觀眾寶寶們想看什麼容呢?】

1. 東南亞風景

2. 東南亞食

投票人數得有點慘。

可評論區有一條最高贊評論卻異常顯眼——

【風景和食算什麼呀?大家都看膩了,一點特點都沒有。你要真敢拍,就去泰邁東港舊界那邊的“夜會集市”看看。

每周四午夜開,只開四個小時,天亮前就散。那地方才是真正有東南亞味道的地方,可神了,普通游客連門都不著。

你要是能拍到那里的標志建筑和夜會燈陣,絕對是流量碼。】

底下的回復比平時熱鬧得多。

【夜會集市?真的假的?我在泰邁待兩年都沒聽過。】

【這個我好像也聽說過!是不是那種只在本地人口中流傳,游客本找不到的地方?】

【求博主拍來看看!風景食真看膩了,想看點刺激的。】

石玉盯著那幾條評論,立刻去搜了一圈資料。

網上能查到的很,連正經的地址都模模糊糊,只零星有人發過幾張遠遠拍到的夜會口……巨大的骨燈架,垂落金經幡,熱帶植纏繞的門樓。

每一張熱度都高得離譜。

看起來是個什麼都賣的商業夜市。

只是神了點,偏門了點,流量也確實高得嚇人。

石玉盯著屏幕上的時間,心口忽。

今天正好周四。

而現在,離午夜不遠。

這或許是個可能會讓賬號起量的選題……

半小時後,出于安全意識,已經給自己喬裝完畢。

黑棒球帽低,口罩戴好,寬大的灰外套罩到,頭發全塞進帽子里,口和腰線都藏得嚴實。

遠遠看過去像個瘦削單薄的年,本看不出是生。

背上輕便設備包,打車出門。

司機是個本地中年男人,聽報出東港舊界附近的地名後,臉明顯變了不,最後只肯把放在隔著一條街的地方。

“前面我不去。”司機擺擺手,眼神閃躲,“你要去,自己走過去。”

說完就一腳油門跑了。

石玉站在路邊,夜風吹過來,帶著一很怪的香料味,濃烈腥甜,,還發苦,或許是香火藥草和什麼更危險的東西混在一起。

順著那味道往前走。

越往里人越多。可那不是普通夜市的熱鬧,而是怪陸離的,像夢又像陷阱的繁華。

舊界街口掛著一排琉璃燈,彩各異,映在石路上如同一地碎寶石。

攤位麻麻,綢緞、骨、香料、熱帶花卉、異水果、首飾、漆面……什麼都賣,只是都帶著點不太正常的艷。

空氣里有烤的焦香,佛門檀香,烈酒,還有某種不明葉子的嗆鼻氣味。

石玉起先還興,舉起相機拍了幾張口和燈陣,又拍了街邊攤位的局部,直到越走越深,才慢慢察覺不對。

這里的人說話都著聲。

買賣也不明說名字,只打暗語。

“南邊來的葉子,新鮮的。”

“今晚到的,貨很白。”

“要不要看更重的家伙?後面談。”

甚至親眼看見一個攤位角落里,擺著只在新聞里見過的違藥片和封小袋。

旁邊的易人全程戴著面,收錢用的是厚厚一沓現金,易不多一句廢話。

石玉後背一點點發涼。

這本不是什麼夜市……

這是黑市!

一個被夜和華麗外殼包起來的巨大黑市。

心跳猛地快起來,握著相機的手心也開始冒汗,立刻轉想走。

可恰好這時候,前方集市中心傳來一陣。

人群被引著,齊齊朝一個方向圍過去。石玉還沒來得及退開,就被不斷涌上來的肩膀和手臂推著進了人堆里。

被迫往前看。

集市中央,不知何時已空出一大片圓形區域,四周升起高高的金燈架,燈火映著黑地磚和銅質圍欄,場地正中立著一座旋轉高臺。

臺上是一場讓人頭皮發麻的“游戲”——數枚極小的金屬鈴牌懸在細線上,鈴牌後方對應的是一排新鮮的頭顱,小到眼鏡王蛇的頭,依次大到老虎頭,獅子頭,象頭,最後……是一顆人頭!

只有在極短時間中相應鈴牌的人,才能拿下今晚最貴重的易權。

四周圍觀的人,無一例外,全都戴著面。

銀的金的,漆黑的,鑲寶石的,構一場只屬于上位者和掠奪者的午夜假面宴。

而人群中心,為首那人被眾星拱月般圍在中間。

他戴著一張黑金鷹首面,鷹喙鋒利上挑,只出線條冷削的下頜和一點削薄的。

形高挑,肩背筆,即便只是站在那里,也有種說不出的宇不凡和迫。

旁邊有人低頭恭維,語氣里滿是討好:“嘉爺,您開個頭彩吧。”

石玉腦子嗡地炸響。

嘉爺。

嘉爺!

的呼吸剎那就了。

眼睜睜看著,臺中央那鷹面男人抬起手,搭弓。

作極穩,利落得近乎優雅。

手臂拉開時,肩背線條繃起,仿佛一頭展示爪牙的野。

箭尾上弦的那一瞬,他沒有片刻停頓,眸冷冷一掠,便松手放飛箭矢。

嗖——

長箭破空而去。

最遠那枚不過拇指大的金屬鈴牌應聲而裂,後方的老虎頭顱同時被箭力穿眉心,箭頭嵌堅頭骨的悶響清晰可聞。

整場燈火都因這一擊發出輕微震。

四周出狂熱的喝彩。

石玉卻只覺得全一寸寸涼下去。

那聲“嘉爺”。

那道搭弓的姿勢。

絕對不會認錯。

就是他!

就是那晚在佛寺後山,隔著暴雨與燈火,像玩一只瀕死獵般狩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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