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嘉嘉哥哥……”
石玉僵在漉漉的地磚上,手忙腳地抱住自己,臉一路紅到耳後,聲音在打,
“你快出去!”
浴室頂燈冷白,霧氣未散,熱水順著發梢往下滴。狼狽地蜷在地上,像只來不及藏好尾的狐。
許元嘉站在門口,耷拉著眼皮看,神倒是鎮靜得很。
他沒有退出去的意思,俯過去,長臂一,從一旁架子上扯下一條干凈浴巾,將整個兒裹住。
連給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便把人抱了起來。
石玉只來得及低低驚呼一聲,手指本能抓住他襯衫前襟。
他膛溫熱,冷的浴室和他上的溫形鮮明反差,石玉腦子里一團,耳朵卻更燙了。
許元嘉把抱出浴室,徑直走到客廳,把人放到沙發上。
準確地說,不是放在沙發上。
是放在了他上。
石玉懵了一下,立刻就掙扎著要下去,卻又怕松了浴巾,只能在他懷里,臉熱得發燒。
許元嘉一手扶著的腰,另一只手隨意搭在膝側,垂眸看。
“傷哪兒了?”他說著,要低頭檢查,手指已經到浴巾邊沿。
石玉又驚又,連忙一把攥自己的浴巾,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沒……沒有,哪里都沒摔到……”
這話說得自己都沒底氣。
許元嘉掃了一眼,也沒拆穿,只是視線往下一落,停在小和腳踝上。
剛才那一摔,腳踝外側已經浮起了一片青。
他沒說話,直接手握住的腳踝。
石玉輕輕一,下意識想往回,卻被他扣住。男人掌心冷白修長,包裹著細瘦的踝骨時,帶著不容抗拒的掌控。
“我才多久沒看著你。”他低低開口,語氣散漫,抱怨著自己這最不省心的小東西,“又讓自己傷。”
說完,他取了化瘀膏,在掌心里,指腹稍稍開,等藥膏被掌心捂熱了些,才慢條斯理地按上去。
藥膏涼里帶熱,最初上去的時候,石玉疼得。可許元嘉手勁兒大,按的節奏緩慢,那點疼反倒逐漸變了另一種難以言說的麻。
低著頭,不敢看。
客廳里只開了幾盞暖燈,外頭海浪拍窗,雨還在下。整棟別墅空曠安靜,只有他手指過藥膏、緩慢開淤青時發出的細微聲響。
覺好怪。
太親近了。
可他神偏偏又平靜,好似只是在照顧一個容易磕的小孩,或者一件放在自己家里的不允許磕碎的漂亮瓷。
理好腳踝後,許元嘉才起,轉頭從一旁拿過一件自己的白襯衫,丟到懷里:“換這個。”
石玉抱著襯衫,抬頭看他一眼。
襯衫上還帶著點淡淡的冷香,干凈松散,是很明顯屬于他的味道。
小聲應:“……哦。”
等裹著浴巾跑去客房換好服出來時,那件白襯衫大得過分,下擺垂到,袖口也長,襯得更為小。
許元嘉靠在沙發邊,抬眼看,沒說什麼,只是目很淡地停了一秒,隨後移開。
也就在這時,石玉肚子很不爭氣地“咕”了一聲。
許元嘉挑眉,終于被逗笑:“了?”
“想吃什麼,我人送。”
石玉低頭了肚子,又有點不好意思。想起今晚折騰這樣,全是這個人替收拾殘局,心里那點別扭之外,居然又生出。
按住他正準備拿手機的手:“別餐了,家里有食材嗎?”
許元嘉垂眼看按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白凈,指尖仍帶著剛洗過澡的氣。他倒也沒開,只略微思索了下:“應該有傭人留下的食材。”
他慢悠悠看向:“怎麼,要給我做飯?”
石玉抿避開他視線,小聲說:
“不是說了要報答你嘛……”
……
半小時後,廚房燈溫暖。
雨夜和海浪都被隔在玻璃之外,屋里只剩食材下鍋時輕微的滋啦聲,和燉湯咕嘟翻滾的響。
石玉把長發隨手挽起,站在料理臺前,低頭切菜,翻鍋,品嘗味道。
作不算特別練,卻也不見慌。
許元嘉靠在廚房門口,肩背斜斜倚著門框,雙手隨意在袋里,看在暖黃燈里忙碌。
外面風雨正盛,里面卻安靜得幾近溫。
看了會兒,許元嘉忽然開口:“你大小也算個千金小姐,還會做飯?”
石玉手里作沒停,把剛炒好的菜盛出來,聲音清和:“爸媽平時生意忙,我有空就會做好飯等他們回家。”
說著,眼睛彎了一下,想到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溫暖畫面:
“能讓的人吃我做的飯,很幸福。”
“……幸福?”
許元嘉重復了這兩個字,語氣聽不出緒。
“對呀。”石玉低頭攪著鍋里的湯,繼續道,“嘉嘉哥哥不也很幸福嗎?我記得叔叔阿姨很恩。”
廚房安靜了半晌。
許元嘉忽然輕笑一下。
可那笑意里并沒有什麼真正的溫度,反而帶著不可捉的譏諷。
石玉沒聽清,剛想回頭問“怎麼了哥哥”,腰間卻忽然一。
男人結實的手臂從背後抱了上來,環著的腰。他下微微低著,呼吸落在耳後和側頸,熱得手里的湯勺差點掉落。
“那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他聲線低沉,充滿磁,著耳邊慢吞吞落下來,“你現在給我做飯,也很幸福?”
石玉後頸跟著他的字音發麻,結結地避開這個問題:“嘉嘉哥哥別鬧……”
往前了一點,試圖拉開距離,聲音有點不穩:“你、你幫我剝蒜去。”
“不要。”許元嘉卻摟得更,故意不讓逃:
“我不吃蔥姜蒜香菜。”
石玉:“……”
終于忍不住側頭瞪他一眼,紅著臉小聲抗議:“哥哥你小時候沒這麼挑食。”
“不管。”許元嘉答得懶洋洋的,手還扣在腰上沒松,
“現在開始,你要記住我的口味。”
石玉被他說得心跳頻,一時竟分不清他到底是在講吃飯,還是在講別的什麼。
好在他抱了沒多久,還是慢悠悠松開了手,仿佛真的只是心來逗兩句。
……
飯菜端上桌時,雨勢已經收小。
三菜一湯,家常得很,熱氣騰騰地擺在寬大的餐桌上,反倒把這棟冷得過分的別墅襯出幾分人氣。
許元嘉坐在主位,難得看起來心不錯。
他拿起筷子,慢條斯理夾了一口做的和牛粒,嘗過之後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又多夾了一次。
石玉剛下圍,在他對面坐下,心里正暗暗松一口氣,放在桌面的手機卻忽然震了一下。
上面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等我。哥哥很快就回來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