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玉看見手機忽然亮了,低頭,下意識就想去拿。
可手還沒到屏幕,旁邊那只修長冷白的手已經先一步探過來,一把將拉了過去。
“哎——”
石玉猝不及防一晃,恍惚就坐到了許元嘉上。
許元嘉斂低眸看,單手把人扣懷里,語氣散漫得很:“吃飯不準看別的。”
石玉耳朵一熱,忍不住掙扎:“我就看一眼。”
還想手去夠手機,許元嘉卻把盤子往面前一推,慢悠悠開口:“不會剝蝦。”
“你剝給我吃。”
石玉:“你……”
無奈,只能老老實實戴上一次手套,低頭去剝蝦。作慢,剝蝦的作很認真,手指被熱氣熏得有些,剝好一只,還得抬手喂到他邊。
許元嘉也不跟客氣,懶懶靠在椅背里,張口就吃。
慢條斯理,細嚼慢咽。
石玉越喂越覺得不對勁,忍不住小聲抱怨:“你明明會剝吧?”
許元嘉半垂著眼,心安理得地咬走指尖那只蝦,淡淡回:“會。”
“但懶。”
石玉被他噎得沒話說,只能在心里罵他。
吃完飯後,把碗盤都收進洗碗機,了手,終于重新拿起手機。
卻發現剛才那條新消息已經不見了。
屏幕上只安安靜靜躺著一條垃圾推銷短信——
【尊敬的用戶,泰邁新區樓盤限時優惠……】
石玉愣了一下,難道吃飯那時候是眼花了?
只當自己看走眼,也沒多想,隨手把手機扣回桌面。
年輕單純的孩子當然不會想到,就在這幾分鐘里,那條真正發到手機上的消息,已經被無聲無息地黑進系統,替換得干干凈凈。
……
晚些時候,雨又大了。
整片海被夜和雷聲得漆黑,浪拍上礁石,白沫在漆黑里沖逝而過。
別墅二樓的臺球室亮著暖金燈,整面落地窗外電閃雷鳴,映得深球桌邊沿都跟著微微發亮。
許元嘉洗完澡換上黑睡袍,腰帶系得松,領口也散著。他單手拎著球桿站在臺邊,另一只手邊放著酒杯,杯里冰球輕撞兩下,發出伶仃脆響。
桌邊手機震。
是周既發來的消息。
【徐嘉那邊的封閉活還有四天結束。】
【人一出來,最快兩天能回泰邁。】
過了幾秒,又跳出第三條。
【要不要讓他永遠回不來?】
這句話說得很平靜,好似在問要不要理掉一件沒什麼價值的雜。
許元嘉低眼看了片刻,神沒變,指尖在屏幕上飛快勾點:
【不用。】
【讓他回來。】
消息發出去的同時,後門外忽然響起一小串輕輕的“噠噠”腳步聲。
許元嘉回頭。
石玉站在門口,還穿著他的白襯衫。襯衫大得過分,松松垮垮裹在上,下擺垂到,出一雙白凈細長的小。
懷里還抱著個枕頭,頭發略微蓬地垂在肩頭,整個人像只半夜迷路的小,怯怯地站在那里看他。
許元嘉把手機隨意扣到桌邊,抬眼看,“不睡覺站那干嘛?”
他勾勾手:“過來。”
石玉抱著枕頭,慢吞吞走進來,小聲說:“哥哥,還在打雷……我、我有點害怕。”
窗外正好一道閃電掠過,海面被照得慘白。
許元嘉輕笑了下,手就把人拽過來,單手箍的腰,毫不費力地把人穩穩提抱到了臺球桌邊坐著。
石玉低低驚呼一聲,手忙腳抱枕頭。
“怕打雷?”許元嘉緩慢拉低眼神,視線如有實質在上掃量下來,神散漫,
“那就陪我打會兒臺球。”
石玉側坐在球桌邊,懷里還抱著枕頭,襯衫下擺被燈照得有些薄。原本還想說自己不會,可下一秒,許元嘉已經俯撐在臺邊,長臂穩穩下去。
球桿送出。
“啪嗒——”
一顆黑球應聲袋。
他的作利落又漂亮,肩背線條隨著俯和起輕輕繃起,黑睡袍著腰線,散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危險氣息。氣質專注又松弛,此刻所謂臺球、雷雨或是這無盡黑夜,都不過是他手邊很無聊的一點消遣。
石玉抱著枕頭,看著他一桿又一桿地把球送進口,竟莫名安靜下來。
窗外是電閃雷鳴的海。
窗是球與球輕的脆響。
兩人之間難得有這樣一小段安靜。
這時,石玉的手機忽然響了。
低頭去,眼睛一下亮了,立刻接起來:“喂,媽媽。”
林靜的聲音很快從那頭傳過來:“,媽媽看天氣預報說泰邁今天下雷暴雨。你上次說怕打雷,我就趕給你打電話了。”
石玉一聽見聲音,語氣都了下來,笑得很乖:“媽媽,我好想你呀。”
電話那頭的人也笑了笑:“放假了就接你來緬甸玩,好不好?最近開學忙不忙?一個人生活有沒有不習慣?”
石玉下意識抬眼,看了看不遠正低頭調整桿位、神如常的許元嘉,莫名有些心虛,悄悄抿了下,還是說:
“嗯,我……我一個人也好的。”
林靜又問:“和你嘉嘉哥哥相得怎麼樣?”
石玉頓了一下,聲音更輕了點:“還……還好。”
“那就行。”林靜放心了些,又叮囑,“你自己在家注意要鎖好門窗,別像小時候一樣總心大意。”
“好——”
石玉剛說出一個字,旁邊忽然落下一道黑影。
猝不及防,一只手直接攬住的腰,將摟著往後一帶。
石玉毫無防備,短促驚呼一聲,懷里的枕頭差點掉下去。子被他著仰倒下去,地直接陷落在墨綠的球桌上。
許元嘉俯下來,距離近得過分。
他半邊子幾乎覆在上,溫熱呼吸落下來,球桿橫過鎖骨上方,劃出一道刻意低的危險弧線。
“不好意思。”他語氣懶懶的,得無法彈,眼神深沉,謔笑,“缺個架桿。”
電話那頭,林靜明顯聽見了靜,立刻問:“怎麼了?誰在說話?你跟誰在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