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玉傻眼了。
立馬鉆進被窩里趴著，腦袋埋進去，雙手捂住眼睛，只出一點發頂，聲音得結：
“哥、哥哥……你、你快點去穿服。”
床邊安靜了兩秒。
接著，頭頂傳來男人一聲很低的嗤笑，懶懶的，像被這副恨不得把自己悶死的樣子逗樂了。
石玉在被子里，耳朵紅得發燙。不敢，只覺側床墊輕輕一松，隨後柜門被拉開，沒多久浴室里便傳來水流聲。
孩這才拉下點杯子，出一雙晶瑩眼睛。
臥室里晨很亮，窗紗被海風吹得微微拂。許元嘉洗完澡出來，換上了干凈寬松的黑T，站在盥洗臺前時，背影高挑利落。
石玉撇撇，這人，每次都是把逗得想鉆地，結果轉頭他自己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松弛自然。
等兩人吃完早餐，已經快到上課時間了。
啞黑超跑沿著海岸公路開進市區。在距離泰邁大學還有一小段的街口時，石玉連忙轉頭看向許元嘉，開口道：“哥哥，就停這里吧。”
許元嘉瞥一眼：“怎麼。”
石玉長睫微眨，含糊其辭：“離學校太近了不好……我自己走進去就行。”
說到底還是怕太招搖，怕被人看見，又在學校里傳得沸沸揚揚。
許元嘉看那點小心思，心里清楚，卻也沒拆穿，只是指尖在方向盤上輕敲，漫不經心道：“行。”
石玉松了口氣，推門下車。臨走前還回頭看了他一眼，輕聲說了句“謝謝哥哥”，這才抱著包快步往學校走。
一路上，都能覺到後那輛車的視線一直盯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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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課結束後，教室里頓時熱鬧起來。
石玉低頭收拾書和筆記，正準備起去買水，幾道影忽然圍到了桌邊。
眉頭蹙起，幾乎條件反地繃神經，以為又是陳語棠那邊的人來找茬。
說起來，今天整個學校安靜得有點反常。
人還是一樣多，可一路走來，竟然一眼都沒看見那幾個最喜歡跟在陳語棠邊的生。連陳語棠本人，今天也無故沒來上課，像是突然人間蒸發了似的。
石玉正在思索要怎麼，站在最前面的那個短發生卻先開口了，語氣禮貌客氣：
“你好，你是石玉吧？我林見夏，是新聞社副社長。”
說著晃了晃前工作牌，又把手里一沓資料往前遞了遞。
“學校準備拍一期專訪，新聞社和攝影社這次合作，攝影社那邊推薦了你來跟拍。”
石玉被說得一愣，戒備心倒松了點：“……專訪誰？”
生笑了笑，像在說一個全校都知道的名字。
“許元嘉。”
早上剛從他床上……不，從他家里出來，誰能想到剛分開一上午，現在又要去找他。
不過至，找他總比應付不認識的人容易。
本來想拿出手機給許元嘉發消息，問他現在在哪兒，剛走出教學樓，就聽見路邊兩個生在激議論。
“育館那邊還沒散呢，許元嘉今天居然下場打球了！”
“真的假的？他不是一向懶得參加這種活嗎？”
“真的，臨時替補上的！程野也在，帥死了——”
石玉腳步一頓。
育館離這兒不遠。
低頭看了眼時間，干脆直接往那邊跑了過去。
館人聲鼎沸。
石玉剛到場邊，就看見了球場中央的許元嘉。
他換了件黑球，肩膀和手臂的線條被拉得很漂亮，額前微，眉眼卻比平時更鋒利。整個人在場上跑時，肆意張揚，斥足意氣風發的年。
跟昨晚懶洋洋靠在臺球桌邊的樣子完全不同。
運球變向，起跳，投籃。
男人作干凈，速度快，落地時鞋底與地板的聲音也張揚。
程野在另一邊和他配合得極默契，一個眼神就知道怎麼走位。兩個人一黑一白，打得整場觀眾都跟著熱起來，男生大聲歡呼，生的尖幾乎沒斷過。
石玉站在場邊，抱著資料和相機莫名有點出神。
總覺得許元嘉應該已經看見自己了。
有那麼幾次，他轉接球時停頓的視線似乎都不經意掃過了這邊。
可偏偏，他一眼都沒為多停留。
許元嘉完全無視了，這讓石玉心里生出一點說不清的覺。
只是想到自己現在是代表攝影社來找他拍專訪，本來就是求人的活兒，自然是不能甩手就走人了。
于是只有耐著子，一直等到這場球散場。
球賽結束時，人流一下涌起來，許元嘉被一群男生圍在中間，程野搭著他肩膀說笑，還有生舉著水和禮不死心地往前湊。
石玉只好抱著東西，特地繞到散場出口那邊，踮著腳往人群里張。
他還是沒看。
心里那點微妙的別扭愈發明顯。
另一邊，程野早就順著許元嘉的目看見站在人群邊緣的小姑娘，樂得吹了聲口哨。“誒，那不是你家小妹妹嗎？”
他撞了撞許元嘉肩膀，諢笑著低聲音：“怎麼跟那些被你拒了好幾次無聊校園小記者站一塊兒啊？”
許元嘉手里還拎著瓶沒開的水，聞言只懶懶掀了下眼皮，朝人群外瞥過去。
小姑娘果然在那里。抱著相機和資料，踮著腳，眼神一遍遍朝這邊，明顯是在等他。
許元嘉看了兩秒，角很輕地了下。
程野看得嘖嘖稱奇：“聽說你拿當兔子養，怎麼不去找你的小兔子了？”
許元嘉慢慢擰開水瓶，喝了一口，語氣淡得近乎悠閑。
“急什麼。”他抬眼，目仍舊穩穩落在石玉上，
“養寵，要讓自己學會認主。”
程野“嚯”了一聲，笑得意味深長，剛想再調侃兩句，視線忽然越過人群，看到了什麼。
“喲，你家小兔子別半道被人擄走了。”
許元嘉眉梢懨懨挑了下。
幾乎是同時，石玉也回過頭。
後站著一個男生，戴著眼鏡，長相斯文溫和，氣質很干凈，上還有一點風塵僕僕趕路後的疲憊。他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安靜地站在那里，有種和當下的熱鬧格格不的溫和。
他看著石玉，眼神明顯一松：“，終于找到你了。”
不遠，許元嘉瞇起眼，視線越過層層人群，沉沉落到那男生臉上。
那張臉，他見過。
在周既整理給他的那份資料照片里。
——徐嘉。
石玉真正的竹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