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辭曾在宴會上聽那些紈绔子弟談論過某些權貴後宅的齷齪辛。
那些越是自有缺憾、無法真正行事的人，越是要通過種種不堪的手段在床笫間證明自己的掌控力，以此獲取扭曲的快意。
蕭儼雖然不行了，但是……
還沒來得及等他細想，他就覺自己的手臂被了一下。
蕭儼的嗓音帶著些沙啞的困意：“怎麼還不？”
“殿下恕罪……”柳清辭聲音干。
他幾乎帶著一種引頸就戮的絕，轉過去面朝著枕頭趴下了。
接著他聽到邊傳來一陣細微的布料聲。
可是他沒覺到有人靠近自己。
反倒像是……蕭儼裹被子朝里面蛄蛹了一下，離他遠了些。
“好了，睡覺吧。”
蕭儼的聲音聽上去困意更濃了。
他說完，沒多久，黑暗中便只剩下均勻的呼吸聲。
這就……睡了？
柳清辭有些茫然地睜著眼。
他伏在那里，一不敢，腦子卻有些了。
下的棉褥不知墊了多層，蓬松得如同雲絮。
因為他趴伏的姿勢，背部的傷口不再到任何迫，原本繃的傷傳來一種久違的松弛。
在這樣的環境下，柳清辭以為自己肯定睡不著。
但不知是因為床鋪太，還是因為連日來的傷痛和驚懼早已將他的力消耗殆盡，他的意識也漸漸沉了下去。
次日。
柳清辭醒來的時候晨已過窗欞灑寢殿。
他竟然安穩的一覺睡到了天亮。
還是躺在豫王這個惡魔的邊……
他輕聲坐了起來，轉頭看向躺在旁邊尚在睡的人。
蕭儼整個人陷在錦被里，安靜的睡看上去竟有幾分毫無攻擊的和。
柳清辭迅速收回視線。
他悄然起，將月白外衫重新整理得一不茍，墨發也用手指勉強梳理順，垂首靜立在離床榻最遠的角落。
直到辰時末，殿門被無聲推開一條隙。
一個著深青宦服的中年太監領著兩名手捧銅盆、錦帕等的侍，悄然步。
這是豫王邊最得用的太監，福安。
福安先是如同往常一樣，朝著床榻方向瞥去一眼，隨即目便被角落里那抹清瘦直的影吸引。
他眼底飛快掠過一難以掩飾的訝異。
這位柳公子……竟然還能站著？
而且衫整齊，發不，除了臉依舊蒼白些，一點都看不出多宿夜承歡後的狼狽痕跡。
這與他預想中奄奄一息癱在床上，或是帶著一曖昧痕跡惶恐不安的模樣，實在相去甚遠。
就在這時，床榻上傳來一陣靜。
福安立刻收斂了所有外的緒，重新換上那副恭順謹慎的面孔，快步上前，躬道：“殿下，時辰不早了，該起了。”
他話音落下，後兩名侍立刻訓練有素地行起來，一人輕輕掛起厚重的床幔，另一人則將溫熱的巾帕預備好。
豫王殿下的起床氣很嚴重，眾人作謹慎，生怕惹怒了他。
蕭儼躺在這古古香的大床上清醒了。
一開始他看著床頂還有些懵，反應過來才想起自己已經在另一個世界了。
他作利落地翻起床。
一眼就看到了站得離他遠遠的，幾乎要嵌進墻壁影里的柳清辭。
他眸一頓，視線在那清絕的側臉上停留了好幾秒。
即便只穿了再普通不過的素凈長衫，脊背卻自然直，蒼白面難掩五致，落魄境下，那份刻骨子的清貴之氣依然不容忽視。
他像是一件被暫時蒙塵的傳世玉，那份在的溫潤澤也難以被俗世的塵埃掩蓋。
確實……好看。
這般品貌的落魄貴公子，實在容易招來覬覦，所以他才落在了那暴戾原主手中。
“殿下，奴才伺候您起。”
福安的話打斷了蕭儼的思緒。
福安微微躬，朝後使了個眼。
兩名捧著鎏金銅盆和巾帕的小侍立刻碎步上前，在床榻邊屈膝跪好，將銅盆高舉過頭頂，停在蕭儼只需一手就能到的距離。
另一名侍則捧著紫檀托盤，上面整齊疊放著今日要穿的玄繡金常服、玉帶以及各種配飾。
蕭儼腦袋空白了一瞬。
這……洗個臉還要人跪著端到面前？穿服自己沒手嗎？！
他心瘋狂吐槽，但手上的作卻不太練的按照規矩來。
一套繁瑣的流程結束，連福安都覺得今天的殿下脾氣過于好了。
既沒有罵人也沒有摔東西，就這麼安安靜靜的洗漱穿戴結束。
福安再次向那位柳公子投去疑的目。
莫不是因為柳公子的緣故？是柳公子讓殿下心大好？
那可真是稀奇事兒！
蕭儼穿戴好，轉頭就姿態慵懶地倚靠在榻上。
他這才對著角落的柳清辭招了招手：“過來。”
柳清辭聽話地走到他面前，垂手站立。
蕭儼從上到下打量了他一會兒，眉頭蹙了起來。
向來善于察言觀的福安見狀，立即上前一步，嗓音尖利地呵斥道：
“放肆！柳公子，這府里的規矩看來是沒人好好教過你了，在王爺面前誰準你站著回話？還不跪下！”
他細長的眼睛一瞇，那子仗勢欺人的氣焰彰顯得淋漓盡致。
福安作為豫王的太監，這種替自己主子訓斥人的事他可做得太練了。
柳清辭被呵斥得面一白，他極快的垂下眼，掩去眸中緒。
他彎腰屈膝。
可就在膝蓋即將到地面的前一刻，一只骨節分明的手了過來。
托住了他的手腕。
指尖的溫度過單薄的料傳來，清晰的烙印在他的皮上。
柳清辭整個人都僵住了，渾的似乎都涌向了被的那一小塊，燙得驚人。
“不必，你起來。”他聽到蕭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