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儼自己也愣了一下。
他完全是快過腦子,等反應過來時,手已經出去了。
這該死的條件反!
他只是覺得,像柳清辭這樣的人實在不該下跪,不管是對著他還是對其他任何人。
蕭儼面上迅速調整好表,松開手。
他轉而將目投向一旁也有些怔住的福安,語氣帶著慣有的不耐與沉:
“行了,大清早的,跪來跪去吵得本王頭疼。”
福安立刻躬,連聲道:“奴才多,擾了殿下清靜。”
他心下卻驚疑不定,殿下今日……似乎格外寬厚?
柳清辭怔怔地站在原地,手腕上那轉瞬即逝的和溫度揮之不去,讓他悄悄蜷起了手指。
他被拉著站了起來,只好又僵立在原地。
蕭儼目再次掃過柳清辭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袍子。
他忽地冷哼一聲,對著垂手侍立的福安開口,語氣里滿是挑剔:
“豫王府窮得連件像樣裳都拿不出來了?”
福安忐忑道:“這……”
蕭儼下微揚,示意了一下柳清辭的方向:
“他是豫王府的人,穿這樣,是想丟本王的臉?”
福安聞言,心里一個咯噔,連忙躬應道:
“是,奴才這就去辦,定讓柳公子穿得面面。”
蕭儼隨即像是失去了興趣般,重新闔上眼,仿佛剛才不過是一時興起的小事。
他在腦海中把系統了出來。
“小K,怎麼樣了?”
小K:“宿主太棒啦 (*≧▽≦) 第一個任務順利完!”
蕭儼聽到這里也算是松了口氣。
反正也沒有要走的劇了,他看著柳清辭那拘謹的模樣,若是讓他繼續待在他跟前,只怕會神崩潰,吩咐福安將人回了聽竹院。
目追隨著柳清辭那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斷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外,蕭儼心底那點剛松下去的緒又被一種更沉的東西取代。
他沉默了片刻,終是沒忍住,在腦海中問道:
“小K,柳清辭傷那樣又弱,真能經得住原主那麼反復折騰?還能活著走出豫王府?”
“安啦宿主!”小K回答得輕快,帶著系統特有的不諳世事的樂觀,“當然可以!因為他是主角嘛!主角是有主角環的,肯定不會輕易死掉的!”
主角環……
是啊,在看書的時候,他也曾理所當然地認為,主角嘛,總能在絕境中逢生,所有的磨難都只是為了後續劇的鋪墊。
那些文字描述的苦難,隔著書頁,終究隔了一層,像是蒙著霧的遠景,知道慘烈,卻無法真正同。
可現在不一樣了。
那個人就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那些傷害是真的,他到的疼痛也是真的。
蕭儼斂起緒,又問:
“下一個劇任務是什麼時候?”
小K查詢了一下,才說:“下個劇點在三天後,劇任務將在當天發布哦!”
也就是說這兩天他相對比較自由,只要做出的行為不OOC就可以。
蕭儼從懷里掏出昨晚從柳清辭那里搶來的玉環,垂在眼前晃了晃。
這玉環邊緣圓潤,一看就是經常被人拿在手中把玩的心之。
君子不奪人所。
他為了完任務才出此下策搶了人家的東西,得找個機會還回去才行。
聽竹苑。
雲風在破舊的院門前來回踱步,幾乎要將地面磨出痕來。
聽到一陣腳步聲,他猛地抬頭看去。
只見自家公子後還跟著幾個太監正朝這邊走過來,其中一個還是豫王邊的那個狗子太監。
雲風立馬沖上前:“公子!”
隨即他一臉警惕地看著福安,這個人他記得!三天前就是他帶著人兇神惡煞地打了公子!
現在公子居然又被這人帶著回來了!
“公子,您沒事吧?他們又打你了?”雲風沖上前,聲音發,目急急地在柳清辭上梭巡。
“我無事。”
柳清辭輕聲應道,他聲音雖然虛弱,卻不再氣若游。
看著那小廝如臨大敵的模樣,福安冷哼一聲:
“柳公子,既然已經送到,咱家就先回去向王爺復命了。您好生歇著。”
說完,他拂塵一甩,轉便帶著兩個小太監揚長而去。
雲風直到那影消失在院門外,才猛地轉回,抓住柳清辭的胳膊,聲音依舊帶著未散的驚懼:“公子,那豫王究竟對您做什麼了?您真的沒事嗎?您別騙我!”
“真的,他沒對我做什麼。”
柳清辭垂下眸,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帶著一種連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恍惚。
雲風聞言瞪大了眼睛,他這才注意到自家公子上已經換過了一套錦袍。
他們來到這豫王府,什麼都沒有,只有來時上穿的一件單薄舊裳。
可如今已經到了深秋,那件裳本不足以寒,前幾日他們在這四風的聽竹苑凍得不行。
今日從豫王那里回來,公子就換服了,而且那錦袍看上去做工細且厚實保暖。
那殘暴的豫王突然這麼好心了?
柳清辭沒有再多解釋。
他緩步走進屋,目掃過依舊破敗的窗欞和積著薄灰的桌面,一種奇異的不真實包裹了他。
昨夜的一切,像一場怪陸離的夢。
下那不可思議的錦褥,背上傷口因趴臥姿勢而獲得久違的舒緩,甚至……那頓他以為只是另一種折辱,卻意外了他痙攣胃部的試毒膳食。
這一切。
與他提心吊膽被拖去寢殿時,預想中的腥與折磨。
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