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儼的聲音還帶著運後的些微沙啞。
聽起來與平日那惻惻的語調截然不同,反而有種隨的慵懶。
他為了方便運,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玄寢。
此刻,那上好的綢被汗水浸,附在軀之上,清晰地勾勒出他結實的廓。
“柳公子?”蕭儼走近了些。
柳清辭猛然回神,立即垂下眼簾,掩去眸中所有翻騰的緒,依禮跪下:
“草民柳清辭,特來謝殿下恩典。”
蕭儼隨手拿起外袍披在上,往旁邊搖椅上一躺。
“恩典?”他微微挑眉,語氣里帶著一真實的困,“什麼恩典?”
這下到柳清辭愣住了。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難以置信的疑。
修繕聽竹苑,更換所有用度,撥派專人伺候。
如此明顯的舉,難道不是這位王爺刻意施恩,等著他前來叩謝,進而……讓他放低姿態嗎?
為何此刻卻一副渾然不知的模樣?
蕭儼:“……”
他看著柳清辭發愣的模樣,再看向他上新換的服。
突然就想起來了。
主要他當時只想著,既然是豫王把人帶回來的,那王府肯定要保障他的食住行,本沒把這當需要恩戴德的恩典。
蕭儼輕咳一聲,懶洋洋地拖長了語調:“哦——原來是那點小事。”
他揮了揮手:“你起來說話。”
柳清辭依言站起,但依舊微垂著頭。
“對殿下是小事,對草民而言,卻是雪中送炭。”
他語氣平穩,聽不出太多緒。
蕭儼心下覺得好笑。
這柳清辭上說著謝,可那繃的下頜線,垂眸斂目也遮不住的疏離,無一不在無聲地訴說著他的言不由衷。
演技著實拙劣,連半分激的影子都裝不像。
有點意思。
蕭儼懶散地往後一靠,指尖在搖椅扶手上敲擊著,目帶著幾分玩味。
“哦?”他尾音微微上揚,“那你打算怎麼謝本王?”
柳清辭的心猛地一沉,如同墜冰窖。
果然。
方才因對方截然不同的氣質而產生的片刻恍惚,果然只是錯覺。
他都喝了那種藥!
只怕是藥效已然發作,此刻正無發泄,才在此折騰筋骨。
什麼勤于鍛煉?
豫王這個草包廢,可是出了名的手無縛之力。
柳清辭垂下眼簾,藏在袖中的手緩緩收。
“殿下恩厚,草民……無以為報。”
這話說得很艱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中出,帶著認命般的沉重。
他微微停頓,似乎在極力制著什麼,才繼續道:
“唯有謹記在心,日後……但憑殿下驅策。”
蕭儼看著他這副明明備煎熬卻強自鎮定的模樣,忽然又有點不忍。
心里剛升起的那點逗弄的心思,此刻也倏地泄了氣。
他隨口一句只是玩笑,但柳清辭可不會這麼認為。
他只會將這視作又一道催命的符咒。
“行了。”他輕笑一聲,語氣變得輕松,“你要想謝本王,就趕將自己這給養好,過幾日隨本王去赴宴。”
蕭儼說的正是下一個劇任務的時間點,柳清辭這子,若是不好好養著,都不知道到時候能不能得過去。
“還有,你這服大了點。”蕭儼的目在他上掃過,“改明兒找裁給你量量,做幾合的。”
雖然這服不合,但穿在柳清辭上還是很好看。
人就是人。
就算套個麻袋都好看。
蕭儼心里一陣唏噓。
“怎麼樣,柳公子?你喜歡什麼,到時候直接和裁說。”
這話題轉移得猝不及防。
柳清辭的神有些茫然。
直到他從攬月軒的大門好端端地走出來,他臉上的茫然更甚了。
這就,放他走了?
——
次日。
豫王府來了個不速之客。
彼時蕭儼剛用過早膳,正琢磨著今天該怎麼合理地鍛煉又不至于太OOC,福安便腳步匆匆地進來稟報。
“殿下,睿王殿下過府探,車駕已到府門外了。”
睿王?蕭璟?
蕭儼眉梢微。
來了,原著里的主角攻。
柳清辭的白月。
“他來做什麼?”
蕭儼維持著原主那副對兄弟也搭不理的調調,懶洋洋地問道。
福安小心回道:“睿王殿下說,聽聞您前些時日不適,心中掛念,特來探。”
探他?明明是探柳清辭的吧?!
蕭儼心里冷笑,面上卻只是不耐煩地“嘖”了一聲:“讓他進來吧。”
不多時,一道溫潤清雅的聲音便隨著腳步聲傳了進來:
“七弟。”
蕭儼抬眸去,只見一人著月白常服,緩步踏廳中。
來人面容俊雅,眉眼含笑,氣質溫文如玉,行間自帶一令人如沐春風的親和力,正是六皇子睿王蕭璟。
他臉上帶著恰到好的關切,目清澈,仿佛真的只是來關心弟弟的。
“喲,什麼風把六哥您這大忙人給吹來了?”
蕭儼沒起,依舊歪在椅子上,語氣帶著慣有的混不吝,目卻在蕭璟上迅速掃過。
不得不承認,蕭璟這副皮相和氣質,確實很有欺騙。
也難怪柳清辭會將他視為絕中的救贖。
蕭璟對他的無禮似乎早已習慣,并不在意,反而走近幾步,溫和地笑道:
“聽聞七弟前幾日傳了太醫,為兄心中不安,特來看看。如今見七弟氣尚佳,我也就放心了。”
蕭儼臉上維持著慣有的紈绔笑容,沒搭話。
“宿主,主角攻看起來好溫好帥啊!(✧∇✧)”
小K不合時宜地在他腦子里冒泡。
“帥個屁,”蕭儼沒好氣地回道,“那是披著羊皮的狼。”
“那也帥哇。”小K不服氣地辯解,“宿主這你就不懂啦,他這款白切黑男主可是很流行的,那是他特有的魅力!”
“魅力?”蕭儼在心底嗤笑,“所謂白切黑的魅力,不過是沒切到你上,站著說話不腰疼罷了。等你真了他砧板上的魚,被他算計得骨頭渣都不剩的時候,看你還能不能說出‘魅力’這兩個字。”
畢竟,原主豫王當初能見柳清辭,可是多虧了這位有魅力的主角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