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璟離開之後,柳清辭獨自在窗邊坐了許久。
暮漸沉,將他的影拉得細長。
直到雲風走進來,才打破了這一片沉寂。
“公子,睿王殿下已經出府了。”
“嗯。”柳清辭眨了眨因長時間未而酸的眼,他回頭問道,“攬月軒那邊可有什麼靜?”
睿王在豫王府的後院停留這麼久,若是讓豫王知道了,也不知會有什麼後果。
當然,這後果定是由他來承擔。
雲風撓了撓頭:“攬月軒一切正常,沒發現有什麼靜。”
“哦,對了。”雲風突然想起來一件事,“聽說方才林公子去了攬月軒,可是連大門都沒進,就讓侍衛給請出來了。”
柳清辭不解:“林公子是誰?”
雲風神兮兮地低嗓音:“林公子是近日來豫王跟前最得寵的一位,聽說前些日子豫王還賜了他一整套青玉茶,惹得後院好一陣眼熱呢。”
他說起這些八卦閑事來眉飛舞的。
柳清辭抬手輕眉心,無奈道:
“雲風,你消息倒是靈通。”
雲風有些不好意思:“公子,我也是想著多探聽些消息,總不能讓您對府里的形一無所知。”
“對了,公子,睿王殿下今日來可是要救您出去?”
雲風從小跟在柳清辭邊,知道自家公子和睿王是多年的知己好友,兩人關系匪淺。
如今公子落難,睿王這麼快便找了過來,定然會想辦法救公子于水火!
柳清辭神未變:“他確實有提到。”
雲風面上一喜,興道:“小的就知道睿王一定會幫公子的!”
“那睿王可有說想到什麼辦法了?公子何時才能出了這豫王府?!”
柳清辭:“沒有,他只說正在籌劃。”
雲風喜漸深,語氣篤定地說道:“既然睿王殿下這麼說,那肯定很快了!”
柳清辭倦怠地合了合眼,“在權力場上,越是說得聽的話,背後藏著的算計就越深。”
這句話說得太輕,輕到很快就被窗外的風給吹散。
雲風沒有聽清,他疑問道:“公子,您說什麼?”
柳清辭搖搖頭:“沒什麼,你下去吧。”
——
連日來,聽竹苑的湯藥從來沒間斷過。
大夫也日日準時來給柳清辭換藥診脈。
因所用皆是上好的藥材,傷口也都好得差不多了。
但幾日來,豫王卻沒有再召見過柳清辭。
柳清辭心中覺得怪異。
這幾日平靜得就好像……真如豫王那日所說。
只要他好好養好。
這日正午,雲風端著剛煎好的藥進來,臉上帶著幾分忐忑:
“公子,福安公公來了。”
柳清辭執卷的手微微一頓。
這些時日的靜養幾乎讓他產生了幾分錯覺,仿佛自己只是一個尋常養病的客人。
他走出門,福安已經立在院中。
見他出來便躬道:“柳公子,豫王殿下吩咐,今日讓您隨行赴宴,車馬已經在府外候著了。”
柳清辭:“公公稍候,我換裳。”
豫王殿下要去的宴會,與其說是宴會,不過是京中各路紈绔聚在一起例行消遣。
表面飲酒作樂、攀比炫富都是輕的,說句不好聽的,那里頭什麼腌臜事都有。
鬥賭錢都算尋常,那些公子哥兒喝高了,拿人取樂才是真讓人發怵。
像柳清辭如今這樣的份去了,說是隨侍,其實跟那籠子里等著上場的畜生也沒什麼兩樣。
雲風替柳清辭系帶時,手都在發抖,
“公子,您……您可千萬要當心……”
說完,他又覺得這話沒有意義。
這哪里是自己當心就能避免的?那群紈绔若是想為難人,本就不需要理由的。
何況,那些紈绔子弟以前就瞧不上文人,如今公子落了難,他們怕是更要變本加厲地折辱。
柳清辭過銅鏡,將雲風憂心忡忡的神盡收眼底。
他垂下眼簾,指尖無意識地過袖口,泛起青白,
“沒事,走吧。”
他跟在福安後穿過層層回廊,來到王府朱漆大門外。
奢華的玄馬車停在門口,四名小廝垂首侍立。
福安走近,恭敬地對著馬車鞠了一躬:
“殿下,柳公子到了。”
織錦車簾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掀起。
蕭儼斜倚在車,墨常服以金線繡著暗紋,襯得他面如玉。
他目漫不經心地掃過柳清辭。
頓住了。
柳清辭形依然清瘦,但連日調養讓面稍見紅潤,褪去了幾分病氣。
今日他依舊穿的一素凈青,非常合,勾勒得腰線伶仃。
清貴又漂亮。
蕭儼忽然覺得,若是用掌心圈住那段腰肢,怕是還能余出些空隙。
“見過豫王殿下。”
柳清辭平淡無波的聲音打斷了蕭儼腦子里的胡思想。
蕭儼收回視線。
“上來。”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語氣卻不容拒絕。
柳清辭垂眸應是,踩著腳凳上了馬車。
車寬敞舒適,熏著淡淡的龍涎香。
車廂正中固定著一張紫檀木雕花小幾,上面放了只敞開的食盒,出幾樣致點心,旁邊還放了一把銀壺,壺中想必是溫好的佳釀,散發出一縷清醇酒香。
蕭儼指了指車廂右側的坐墊,大爺似的吩咐道:
“坐。”
“……謝殿下。”
柳清辭拘謹地挨著坐墊邊緣坐下了,整個人板正得像是尊玉雕。
【叮!“強制服侍”劇任務發布!
任務要求:赴宴途中,強制讓共乘馬車的柳清辭親自服侍,期間需發生肢接不低于五分鐘。】
聽得腦子里“叮”的一聲脆響,蕭儼覺得腦仁疼。
他把小K拉出來問道:“服侍?怎麼個服侍法?”
小K:“✧(≖◡≖)宿主你懂的!都要肢接了,還能是哪種‘服侍’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