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馬車的時候,柳清辭已經被蕭儼抱著喂了兩塊糕點、一片鵝脯、一塊餞。
明明是豫王殿下說了,可到頭來他自己就吃了那麼半塊糕點。
剩下全喂柳清辭的肚子里了。
也不知道豫王殿下突然哪里來的興致,還非得親手喂。
這是喜歡上伺候人的活兒了。
果然喜怒無常!
等柳清辭終于能從那魔爪中逃,整個人都快了。
雖然他早就做好心理準備豫王殿下有很多折磨人的法子。
可這種……實在是他從未設想過的方向。
這比直接的鞭笞責罰更讓他無所適從。
這算什麼?是戲弄他的新花樣?還是這位殿下最新的樂趣?
一下馬車,蕭儼瞬間就恢復了那個驕矜倨傲、目下無塵的豫王殿下。
他把柳清辭丟在後,看都沒多看一眼。
福安躬著腰跟在後邊,打量了一眼柳清辭。
喲嚯,殿下這是把人欺負得不輕呢!
但盡管如此,這柳公子到底是世家公子,除了臉不太對之外,其他方面倒是收拾得齊整面。
福安還記得幾日前這柳公子寧折不撓、一傲骨的模樣,也不知道現在殿下將人馴服了沒有。
為主子邊最得用的奴才,就要懂得替主子分憂。
福安已快走幾步,恰好湊到柳清辭的側,看似提醒,實則敲打:
“柳公子,今日宴請的可是幾位宗室子弟和京中勛貴,豫王殿下的脾氣您也知道,最重面。您可得謹言慎行,莫要像前幾位不懂事的,唉……”
他刻意頓了頓,語氣森森地留下令人浮想的余地,才繼續道:
“……那下場,可都不太面。老奴也是看公子您是個明白人,這才多提醒一句。”
柳清辭腳步未停,那掩在寬袖下的手指蜷了一下,指尖微微陷掌心。
福安的話如同一冰冷的細針,猝然刺破了馬車那短暫且詭異的、幾乎讓柳清辭產生錯覺的平和泡沫。
他原本因得到食藉而稍稍放松的神經,瞬間再度繃,比之前更甚。
是了。
他方才竟有一瞬間的恍惚,差點忘了自己在何,面對的是何人。
豫王依舊是那個喜怒無常、視人命如草芥的豫王。
他微微吸了一口氣,初冬冰冷的空氣吸肺中,讓他混的頭腦清晰了不。
方才被糕點熨帖過的胃部,此刻仿佛也沉甸甸地墜了下去。
過了片刻,他才極輕地應了一聲,聲音淡得像一陣風:
“有勞公公提點。”
這聚會的場地就是個三面環水的巨大水榭,部極盡奢華,四周垂著半明的鮫綃紗幔。
偌大的水榭中央,隨可見喝得東倒西歪的錦公子哥,抱著舞姬玩鬧取樂,靡靡之音繞梁不絕。
而最令人心驚的,是水榭外鄰的鬥場。
鐵打造的圍欄在日下泛著冷,場沙地上還殘留著暗紅的跡。雖然此刻并無猛相鬥,但那濃重的腥氣卻順著湖風陣陣飄來,與席間的酒香、脂香混在一起,形一種令人作嘔的甜膩氣息。
蕭儼面不改地走進去。
小K“哇哦”了一聲:“宿主,你適應得真快,你是我帶過最優秀的一屆宿主了!”
作為一個現代文明社會的人,面對這種場景都淡定自若,演技了得。
蕭儼繼續面不改:“你一共帶過幾屆?”
小K實話實說:“你是我帶的第一屆。”
蕭儼懶得理它。
小K還在喋喋不休:“宿主,今日份第一個任務你完得很出嘛!接下來再接再厲哦~”
而且還超額完了。
本來只需要五分鐘的接,最後卻達到了差不多十分鐘呢!
蕭儼大概知道今天的劇任務。
剛剛小K也已經發布了幾個不痛不的任務要求,無非就是按照原主的格應付今天聚會上這些人。
但今天的聚會是個重要劇點,任務遠不止這麼簡單。
果然,小K很快就咋咋呼呼地開始播報:
“宿主宿主,最新任務已經下發了,這個任務比較重!”
【叮!“鬥驚魂”劇任務發布!
任務要求:因鬥場上發生意外,豫王驚,大發雷霆,當眾懲罰柳清辭,懲罰方式:掌摑至吐。】
蕭儼的表終于有了些細微的變化,眸底深閃過一冷冽的銳。
“知道了。”他應道。
“宿主……”小K的電子音猶猶豫豫的。
蕭儼有些煩:“廢話就別說了。”
“不是廢話!”小K的像素屏上擺出了一個認真的表,它說,“其實我覺得柳清辭也可憐的,你待會手的時候……輕一點吧。”
雖然它自己不是人,但是它能看到人的表,系統程序也能分析他們的和緒。
經過這幾天,小K只要一想到後面的劇,它都有點同主角了。
可它卻聽到蕭儼嗤笑一聲,語氣嘲諷地反問道:
“不是要‘掌摑至吐’?輕一點怎麼吐?”
小K難得有些喪氣:“也是,那宿主你看著辦吧,但一定要完任務啊!”
水榭賓客雲集。
蕭儼帶著柳清辭出現時,立刻就引起了。
那些目落在柳清辭上,有好奇,有鄙夷,更多的是一種心照不宣、等著看好戲的玩味。
在蕭儼漫不經心掃視全場的目下,眾人紛紛起行禮。
蕭儼隨意揮了揮手,徑直找了個位置坐下。
柳清辭奉命待在蕭儼的邊,低眉順眼垂首跪坐,盡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仿佛自己只是主人邊一件安靜的擺設。
“豫王殿下今日可是來晚了,待會兒定要自罰三杯才是!”
一個略顯輕浮的聲音響起。
只見一位著絳紫錦袍、約莫二十七八歲的男子笑著舉杯走來。
蕭儼記得這好像是某位侯爺家的公子,與原主很是臭味相投。
“孫公子倒是心急。”蕭儼懶洋洋地靠在憑幾上,并未舉杯,語氣不咸不淡。
“殿下,還是你會調教人,瞧這柳公子,才幾日功夫,就這般懂事了。”
那孫公子搖著扇子,語氣輕挑。
他的目狀似無意地掃過柳清辭,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
這時,另一位華服公子也湊過來,臉上帶著諂的笑:
“豫王殿下您可算來了,我們這酒喝著都沒滋味了。喲,這位便是柳公子吧?果然……聞名不如見面。”
此人乃是徐將軍長子徐銘,京城里有名的紈绔,最擅捧高踩低。
是豫王邊一等一的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