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里,陳淮安只覺得一寒氣從脊椎竄起,連聲音都帶上了難以抑制的哽咽:
“清辭兄,你真的不再考慮考慮……”
“不,不用考慮。”柳清辭的臉更白了些,但語氣卻異常堅定,“你們趕離開。”
陳淮安說的這些他又何嘗不明白?
但他現在走又有何用?
只不過是早點死和晚點死的區別罷了。
還無故連累這麼多人。
何況他還不能走,他還有母親和妹妹。
們如今在蕭璟手上。
而蕭璟……需要他留在豫王府。
“小K,怎麼樣了?柳清辭是不是見到了更多故人?”
蕭儼百無聊賴地應付著宴席上一個又一個奉承他的紈绔子弟,一邊跟系統打聽著況。
他被這麼多人圍著,本看不到柳清辭躲去了哪個角落。
小K的像素屏上程序編碼滾了幾秒,像是在分析什麼:“宿主,目前監測到柳清辭緒波較大,恐懼焦慮值明顯增加,看來宿主的方法是對的!”
把柳清辭趕走,遇到其他故人,一下子緒波就這麼大了!
小K很驚訝,果然它不該質疑宿主的做法!它直接把這個任務評判為任務完了。
蕭儼沒在意任務進度,他只注意到了系統所說的“恐懼焦慮”。
他皺了皺眉,問道:“他遇到誰了?發生了什麼事?”
小K:“柳清辭遇到了曾經的同窗,兩人一直在談話,況小K也不清楚哦~”
蕭儼又拒絕了一個給他殷勤獻的歌姬,他惦記著柳清辭的況,繼續問小K:
“那他現在有沒有危險?”
小K如實回答:“沒有,他現在很安全。”
蕭儼暫時放下了心。
那邊。
陳淮安見柳清辭態度堅決,也沒有再勸,只是語氣愈加沉痛:
“既然如此,我們也不能勉強你。”
他看了一眼不遠以豫王為中心的人群,提醒道:
“徐銘今日也在。”
柳清辭早就看到了。
徐銘今日一見到他,就在豫王面前說得好像從不曾見過他似的。
其實這人以前和他、和陳淮安都是好幾年的同窗,他們甚至“”不淺。
“你們曾經有過結,徐銘他早看你不順眼,如今你又……你可千萬要當心他。”陳淮安語重心長地說道。
提到徐銘,柳清辭眸冰冷:“我知道了。”
“唉。”陳淮安又長嘆一口氣,“那徐銘有豫王做靠山,行事定然無法無天,也不知會整出什麼幺蛾子,不過就算他再過分,豫王肯定也會保他。清辭,你如今這個境,若是徐銘真要對你做什麼,你也……忍一忍,免得豫王對你……唉!”
陳淮安說著說著,也越來越不忍心了,最後都快說不下去。
柳清辭卻問出一個疑:“徐銘和豫王有什麼關系?”
陳淮安有些意外:“你居然不知道?”
柳清辭只以為兩人是臭味相投,不知道他們還有什麼其他的特殊關系。
陳淮安見他這樣,就開始解釋起來:
“徐銘他爹徐廣進徐將軍,是趙大將軍麾下目前最得力的副將,而趙大將軍是豫王的親舅舅,若論朝中黨派,徐家便是鐵桿的豫王黨。”
他頓了頓,臉上出幾分憂慮的神:“這徐銘自己,更是豫王府的常客,平日里沒替豫王辦些不方便出面的事,豫王對他,也頗為信重,算是邊得用的自己人。”
陳淮安最後這句話,特意加重了語氣,目復雜地看向柳清辭:“所以,清辭兄,在這豫王府的地界上,徐銘若要針對誰,幾乎就等于……豫王的意思。”
陳淮安再三代,也是因為他知道當年徐銘對柳清辭的險手段。
如今又在這里上了,徐銘一直視柳清辭為眼中釘中刺,這麼好落井下石的機會他自然不會放過。
柳清辭極淡地扯了一下角,那弧度里沒有溫度,只有一片荒蕪的自嘲:
“以前的我,尚且在徐銘的算計下無力反抗,如今我又能如何?你放心,我不會以卵擊石。”
他看向不遠圍繞在豫王邊獻殷勤的徐銘,他們正推杯換盞,沆瀣一氣。
人群中央。
徐銘端著酒杯,臉上堆著十二分的熱絡笑意,湊到蕭儼座前。
他後跟著兩個新得的人,都是江南來的瘦馬。
勝雪,眼波流,還特意穿了時下京城最時興的輕薄紗,行間暗香浮。
“殿下,您瞧這兩個可還眼?”徐銘低聲音,帶著男人間心照不宣的狎昵,“琴棋書畫都來得,尤其善解人意。臣可是費了好大功夫才尋來的,專程孝敬您。”
他說著,示意那兩名子上前斟酒。
其中一個膽子大些的,眼含春水,素手執壺,子便想往蕭儼那邊倚靠。
蕭儼卻只是斜倚在座椅上,他掃了那兩名子一眼。
他抬手,用兩手指將那快要挨到自己袖的人不著痕跡地推開。
小K及時蹦出來:“宿主,按照人設你是必須得收下的,因為豫王就是來者不拒!”
蕭儼心里嘆了口氣。
“站後邊去吧。”他開口,聲音里聽不出喜怒,只有一貫的慵懶,甚至有些意興闌珊,對著徐銘道,“你倒是有心。”
徐銘見蕭儼這冷淡的模樣,也不知是殿下今日心不佳,還是這人不對胃口。
他眼珠一轉,立刻換了話題。
“殿下,那柳清辭……如今可還安分?”
他刻意停頓,觀察著蕭儼的神,見他沒什麼反應,便自以為領會了意思,繼續諂道,“說起來,以前這小子可是清高得很,眼睛都快長到頭頂上去了。如今嘛……嘿嘿,落到殿下手里,還不是任由?”
他越說越覺得這話題能投豫王所好,興致更高了:“方才臣見他一個人躲到那邊竹林去了,瞧著倒是孤單。殿下,這樣的清高才子,是晾著有什麼意思?不如……他過來,當眾給殿下和諸位助助興?”
徐銘說得眉飛舞,自覺這主意既能討好豫王,又能狠狠折辱柳清辭,一箭雙雕。
這時小K再次提醒:“宿主,是時候把柳清辭找回來了,要繼續下面的劇。”
蕭儼目落在徐銘那張寫滿討好與惡意的臉上,看了他片刻,直看到徐銘臉上的笑容都有些掛不住。
他才緩緩轉過頭,對後的福安慢慢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去把他找回來。”
福安躬領命:“是,奴才這就去。”
徐銘見狀,心頭猛地一松,隨即涌上一陣不住的暗喜。
柳清辭這下有苦頭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