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辭聽話地往前走了一步。
兩人原本就很近的距離此刻更近了。
柳清辭怔怔地站在原地,他看著蕭儼冷的側臉。
清辭……
這還是他第一次從蕭儼口中聽到這個稱呼。
自從被帶豫王府,蕭儼對他的稱呼,要麼是冰冷不耐的連名帶姓,要麼是帶著譏誚嘲諷意味的“柳公子”。
這兩個字從蕭儼口中喚出,音調并不親昵,也沒有刻意放,就那樣清清淡淡地出齒。
可聽在柳清辭耳中,他腔里那顆冰冷死寂的心,仿佛被驟然燙了一下。
他下意識抬眼,看向蕭儼。
蕭儼也正好朝他看了過來。
他微微繃著下頜線,指尖依舊輕扣扶手。
“本王傷了。”
柳清辭眸一閃,視線落到了蕭儼包扎好的那只手上。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蕭儼這話是什麼意思,就聽到他繼續說道,
“雖不是你刻意所為,但也拜你所賜。”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重若千鈞,狠狠砸在柳清辭心上。
他心里剛剛升起的那一微弱亮瞬間被沉重的負罪吞噬。
柳清辭躬請罪:“草民有罪……”
蕭儼問道:“你說,本王是不是該罰你?”
柳清辭的臉倏地又白了幾分。
看著那包扎的手,一尖銳的刺痛攫住了他的心臟。
是啊,無論前因如何,結果就是豫王因他傷。
皇子傷,這份罪責他們誰都推卸不了。
他重新垂下頭,不敢再看蕭儼的眼睛,聲音干發,帶著不易察覺的抖,
“請……殿下責罰。”
徐銘還跪趴在地上。
他聽著兩人的對話,心里一喜。
殿下果然還是向著徐家的!
他柳清辭算什麼東西?殿下還不是要罰他!
這念頭讓他瀕臨崩潰的神經稍稍松弛,一惡毒的期待涌了上來。
他幾乎能想象柳清辭接下來會遭怎樣的懲罰,或許是更屈辱的當眾責打,或許是其他折磨……
徐銘忍不住悄悄抬起一點眼皮,用余死死盯住柳清辭那單薄僵直的背影,等待著那大快人心的懲罰降臨。
福安機靈地走上前:“殿下,可要準備哪種刑?”
以往這種時候,殿下最喜歡在大庭廣眾之下折磨人,有時候還喜歡親自手。
這是大家都知的,豫王殿下的惡趣味。
“不用了,”蕭儼擺擺手,拒絕了,他若有所思道,“直接扇掌才解氣。”
福安眉心一跳,十分同地瞥了一眼臉慘白的柳清辭。
殿下的心思真是越來越難猜了!
方才他還以為柳清辭得殿下青睞,現在殿下居然又要如此當眾折辱人家!
福安誠惶誠恐:“殿下才傷,為了玉著想,掌摑一事還是人代勞為好……”
蕭儼打斷他:“本王不想親自手。”
“清辭,你去打他。”蕭儼揚了揚下,指向地上趴著的徐銘,語氣不容置疑地吩咐,“不打到吐不準停手。”
“什麼?!”
徐銘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驚駭得語無倫次:“我?不是,殿下!!!”
不是罰柳清辭嗎?為什麼被打的是他?
還是被柳清辭打!
蕭儼不勝其煩:“吵死了,把他的堵上。”
徐銘的里很快被塞進一團布條,任他“嗚嗚嗚”地再也喊不出話來。
蕭儼耳邊安靜了。
他抬眸,眼神示意柳清辭,意思是可以手了。
柳清辭似乎還有些愣怔。
他朝著徐銘的方向走了兩步,又被蕭儼住了。
“等等。”
柳清辭回頭看他。
只見蕭儼從托盤上拿起一把包扎用的剪刀。
“嘶啦——”
他干脆利落地從自己袖側剪下一段蠶襯。
接著又朝柳清辭勾了勾手指。
柳清辭不明所以地再次走過去。
他的手被蕭儼握住,那段蠶襯一層層地纏繞在他掌心。
“這手是舞文弄墨的,看著就不擅長打人。”蕭儼用布料兩端在他的手背打了個結,看了看,頗為滿意,“好了,記住本王的話,用點力氣,打到吐才能停。”
綢膩,在臉上如鞭梢,看似輕實則可以讓痛倍增。
柳清辭細皮的,要讓他把徐銘打吐,可能有點難。
在手上裹一層布料,這樣的話,任務應該就好完了!
“去吧。”蕭儼說道。
柳清辭垂眸:“是。”
所謂的懲罰,竟然是這樣嗎?
不是讓他承痛苦,而是讓他親手將痛苦,還給那個加害者。
他站到徐銘面前,徐銘如同死狗般癱在地上,驚恐萬分地著他。
這張臉上寫滿了絕和不甘,與三年前陷害他時那得意虛偽的臉重疊在一起。
柳清辭的呼吸驟然變得急促起來,口劇烈起伏。
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能在這樣的場合,以這樣的方式,親手向徐銘討還公道。
沉寂了三年的委屈加上今日的憤恨,終于可以落到了實。
他緩緩回頭,看向蕭儼的方向。
蕭儼迎著他的目,微挑了一下眉梢,仿佛在說:還等什麼
柳清辭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腔里所有積的緒都下去。
“啪——!!!”
清脆響亮的掌聲炸開。
徐銘的頭被打得狠狠一偏,被堵著也喊不出來,只能嗚咽著。
看著就被打得很慘。
“我的天,主角居然還有這麼兇狠的一面?!”沉默了很久的小K終于忍不住冒了出來,像素屏上閃爍出一雙呆滯的眼睛,“我知道主角的人設是清冷倔強型的,但沒想到他還能這麼……這麼……”
話還沒說完,柳清辭的第二掌又扇了下去。
小K也不知道該用什麼形容詞了。
蕭儼了下,將他的話接了下去:“這麼辣。”
小K:“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