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濃稠如墨,聽竹苑通往攬月軒的回廊上,只亮著幾盞昏黃的角燈。
柳清辭跟在福安後,腳步放得極輕。
穿過最後一道月亮門,攬月軒的主殿便在眼前。
殿燈火通明,與外面幽暗的回廊形鮮明對比,暖黃的暈過窗欞灑出來,卻讓柳清辭到一種無形的力。
福安進去片刻,便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來,聲音得更低,
“柳公子,殿下讓您進去。”
殿。
蕭儼正有些煩躁地撥弄著小幾上的棋子。
他覺這個劇任務一個比一個難搞,這還讓不讓人活了?
就在半小時前,系統發布了一條“召幸柳清辭”的任務。
這任務名字看上去簡單,實際上任務要求復雜得提了一長串。
第一條就是:【連續召幸柳清辭三晚,三日不得讓柳清辭出攬月軒。】
其實蕭儼記得書里的這個劇。
豫王在宴上了驚,遷怒柳清辭,雖然當眾就將人罰了一頓,但是豫王還不解氣。
他覺得是柳清辭對自己不服,于是回到府中,便將人困在寢殿,夜夜折磨,持續了三日。
這不僅是對柳清辭的摧殘,更是對他神和尊嚴的徹底摧毀,是原劇中一個重要的點,也加速了柳清辭對蕭璟救贖的。
可是他當時看書的時候,這段劇明明沒有寫得太細。
比如這第二條:【親自手柳清辭的服,在柳清辭劇烈掙扎之際,將其暴力撕毀!】
Excuse me?
他看的書里可沒有這段!
小K對此是這麼解釋的:“為了維護綠健康的網絡環境,原著中對一些細節會進行適當的藝加工和留白理。我們系統發布的任務,則是基于完整的世界邏輯和原主人行為機生的必要節哦!(◕ᴗ◕)✧”
蕭儼:“……”
神特麼必要節!
這本就是系統在夾帶私貨,惡意加戲吧!
他強忍著掀桌的沖,繼續往下看任務要求。
第三條:【任務期間每日接達到五分鐘(注:此次的接區別于之前的肢接!必須是兩人的皮進行親!)】
蕭儼對著這一條任務要求沉片刻。
他突然福至心靈地明白了這條任務要求從何而來。
先服,接下來是接……
蕭儼:“五分鐘?不是我說,原主這麼差?五分鐘就完事兒了?”
小K:“……”
宿主怎麼總是能把重點放在一些奇怪的地方呢?
小K興沖沖地解釋道:“畢竟原主不太行嘛……而且他除了這事兒還會用些工什麼的,但我是個綠健康的系統,任務要求就不好描寫了(⸝⸝ᵕᴗᵕ⸝⸝)”
蕭儼:“……你綠健康?”
小K不理會宿主對它的質疑,繼續說:“宿主,你要是覺得五分鐘對你來說不夠,你也可以十分鐘二十分鐘,只要不于五分鐘都是可以噠!”
“好了閉!”蕭儼忍無可忍。
他一把將棋子扔回罐里,就在這時,殿門被推開了。
柳清辭的影出現在門口。
他穿著一素凈的薄衫,襯得形愈發清瘦單薄,立在明暗界,像一抹隨時會消散的月。
那抹月低垂著眼,神平靜冷淡,只是略顯慌的腳步泄了他的不安。
走到蕭儼面前時,柳清辭正要跪下行禮:“見過豫……”
“行了,去床上。”
膝蓋還沒彎下去,蕭儼就直接打斷他。
一回生,二回,蕭儼直接領著人到床邊坐下了。
又是尷尬且安靜的氛圍,兩人面面相覷。
不對,應該是蕭儼單方面地盯著人看,被看的人連頭都沒敢抬。
蕭儼看了一會兒,開始糾結著該從哪里下手,或者是不是該說點什麼?
他開口問道:“你……沐浴過了?”
好像氣氛更奇怪了……
但柳清辭卻似乎并沒有覺得。
他頭垂得更低了,用沒什麼緒的聲音回答:“時間倉促,還未來得及,請殿下恕罪。”
“那便先去沐浴。”蕭儼就像是尷尬的人終于找到了點事做,他轉就朝著外面高聲吩咐,“福安,備熱水!”
這一聲令下,外頭就開始陸陸續續地忙了起來。
屏風外,抬著紫檀浴桶的小太監和捧著托盤的侍魚貫而。
蒸騰起氤氳的白霧,混合著清雅草木香餅的氣息,很快彌漫了整個暖閣。
“宿主,你這樣拖延也不是辦法,今晚必須要完撕服任務呀!”
“我知道,我這不是拖延。”蕭儼死不承認,“沐浴難道不是必要的準備?”
小K捂臉:“哎呀!”
蕭儼:“……”
他只是覺得自己要做出這種禽行徑,得好好做一下心理準備。
暖閣一切準備就緒,下人們低眉順眼。
蕭儼揮手:“不用人伺候了,都出去吧。”
“是。”
小K:“宿主,我還是要提醒你一下,原主一般不像你這樣說話。”
蕭儼:“什麼?”
小K:“原主只會說‘都滾下去’,他才不會過多解釋呢!雖然這種小事不會導致OOC,但宿主還是多注意為好!”
蕭儼:“……行。”
下人出去了,系統也閉了。
他重新看向柳清辭。
“還愣著?”蕭儼試圖模仿原主的語氣,但看到柳清辭那瞬間繃的神,他又有點僵地補上一句,“水要涼了。”
柳清辭只愣了一瞬,很快就開始作,兀自起走到了暖閣。
隔著屏風,這里只有他自己。
柳清辭深吸一口氣,那帶著香氣的溫熱空氣吸肺腑,卻讓他心頭更沉。
屏風外。
蕭儼站在寢殿的窗邊,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窗欞,節奏凌。
他看似在欣賞窗外的月,實則全的都仿佛被調起來。
這屏風很寬大,但只隔,不隔音。
他都盡量站得遠了些,還是能聽到細微的水波漾聲,偶爾還有布巾劃過水面的聲響。
蕭儼甚至能通過這些聲音清晰地勾勒出屏風後的景。
柳清辭是如何將自己沉水中,又是如何用布巾拭過清瘦的肩頸、手臂……
這過于的想象讓他頭發,敲擊窗欞的指尖驟然停住。
非禮勿聽,非禮勿聽。
蕭儼心里默念著,主觀地把自己耳朵給屏蔽了。
沒過多久,水聲停歇。
可能是柳清辭怕豫王殿下等得太久發脾氣,他不敢耽誤時間。
腳步聲在空曠的寢殿響起,柳清辭走了過來。
一幅人出浴圖驀然撞進蕭儼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