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我今天又給你們長臉了!”
門外傳來興的聲音,鍋灶前的藍婦人手一抖,臉上出惶恐害怕的表。
“田大花,你又干啥了??!”
只見門外走進來一名碧玉年華的,這容貌極其明艷,灼灼如芙蕖。峨眉婉轉,星眸流盼,那細白像剔的玉質,雖只穿著一淺灰布,卻將這茅草屋襯得寒酸無比。
這做田大花,今年十七歲,卻是青苗村響當當的人。
村里人提起,上到八十老叟,下到三歲小娃,無不口稱贊,熱淚盈眶的。
“縣令老爺鼓勵十里八村開墾荒地,每家每戶給了至一畝地的指標。我聽得真真的,開出來的地都歸咱們自己。這種大好事,那村長爺爺還往外推呢!這是謙讓的時候嗎?還好我反應快,當場就給咱們村每家每戶要了一百畝的指標,保證一年完任務。當時還立了軍令狀呢,要是完不,就砍了村長爺爺的腦袋……娘,你掐自己干啥?你哪兒不舒服啊?”
田母眼淚唰的就下來了,邊捶口邊喊:“我滴個老天爺啊,你是真不長眼啊!”
田大花臉一下子嚴肅起來:“娘,你真是高興糊涂了,這種話都敢說。要遭報應的!”
田母惡狠狠地瞪。
你才遭報應,你全家都遭報應!
老天要是開眼,就該早點收了你這禍害!
田大花是個孝順孩子,當即把田母扶到長凳上坐下,關心地問:“娘,你到底哪里不舒服啊?我去大夫來瞧瞧。”
田母捂著口,拉住:“沒事,孩子,娘這是老病了,看見你就心慌……啊,不是,看不見你就心慌。”
田大花瞬間得不行,把臉埋進田母脖子里,聲撒:“娘,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以後我天天在家陪你。”
田母勉強出一個笑臉:“那也不用。”
“娘,我看你和我爹都是虛的,村頭那赤腳大夫說了,讓你們吃點好的補補。今兒一大早,我就上後山采靈芝去了。看,多新鮮,快吃吧。”
田大花變戲法似地從布兜里掏出一朵傘面破損、黃帶白圈的“靈芝”。
田母聲音發抖:“這是靈芝嗎?”
這不是毒蘑菇嗎?
田大花地笑:“就是靈芝啦。赤腳大夫的書上就是這麼畫的,娘,你吃一半兒,剩下的給我爹,這帶圈圈的可難找了呢。”
田母:“……”
“大花,你有沒有想過,那老貨的書就是發了才長圈呢?”
田大花擱下靈芝,沉默起來。
田母一下子慌了:“你說你,別生氣啊?”
這死丫頭生起氣來,會有非常可怕的事發生,田母一想到那種頭顱針扎的痛,就一地冒冷汗。
村里人都說,這是煞星轉世。
田大花本來是傷心的,可轉念一想,自己剛剛蟬聯了青苗村第五屆溫孩,可不能墮了這名頭。
于是溫地笑了起來。
“娘,沒事兒,不吃就不吃吧。我這就拿出去曬著,改明兒拿到縣城里賣了。”
田母松了口氣,地夸:“真是個懂事的孩子。”
收藥材的倒了八輩子霉了!
田大花紅著臉出去了。
傍晚,田父殺完豬回到家,聽田母說了開墾荒地的消息,差點沒一頭暈過去。
“這、個、煞、星!”
田大花從門後面冒出來,歡快地問:“爹,你說啥呢?”
田父殺氣騰騰的臉一僵,緩緩扭過頭,出慈祥的笑容:“沒呢,爹說夢話呢。”
田大花擔心地看著他:“大白天的說夢話。爹,你都虛這樣了?”
田父一臉的心甘愿。
“為了這個家,為了讓你娘和你們兄妹倆過上好日子,爹就是再打三份工也不嫌累。”
田大花眼睛一亮。
“你要說這個的話……”
田父嚇得夠嗆,這怎麼還當真了啊,趕出聲打斷:“飯做好了,咱趕吃飯吧。你娘煮的湯最好喝了。”
田大花只好把話咽回去,一臉孝順:“我來盛飯,爹娘你們去坐著。”
田母立刻拒絕:“不用了,我來!讓娘一吧,不然這把骨頭都要老了。”
絕對不能給這煞星趁機下料的機會。
田大花很乖巧地出去了。
田達南從書院歸家,剛走到門口,就聽見屋里傳來咿呀阿哦男男荒腔走調的唱戲聲。
突然有種不祥的預。
他趕進屋,就見田父邁著大方步,田母著蘭花指,一個鐵面無私,一個似水……你一句我一句,激澎湃地唱著《包青天》和《天仙配》。
“……”
“這怎麼回事?”
“達南哥,你回來啦~”
看見是他,田大花臉上出才有的和喜悅:“爹娘剛喝了補湯,正高興呢。”
田達南走到小桌邊上,低頭看了眼瓷碗底的食殘渣,直白地問:“你怎麼下進去的?”
田大花一臉驕傲。
“這還能難得住我嗎?爹娘真是節儉了,我好不容易找到的靈芝還舍不得吃,我只能給他們放進去了。”
田達南一整個無語。
這煞星是真要命啊。
這都多回了,上次是毒果子,非說是野葡萄,給他爹娘下進茶壺里,好險就要拉到祖墳去埋了。
他都覺得,這麼多年他爹娘能活下來,全靠奇跡。
田大花著角,忽然邁著小碎步移到他面前,掐著嗓子說:“達南哥,今兒去縣城,我在街上看到大紅花轎了……”
田達南立刻打了個寒,拒絕道:“金榜題名之前,我不想考慮這些事。”
田大花著急:“可我已經不小了!”
見臉有變,田達南連忙緩和了口氣,語氣輕地哄著:“大花,你如今才十七歲。大元朝的孩子,通常要到二十才嫁人,你還小呢。”
田大花睜著漂亮的眼眸靜靜看他,黑白分明的眼珠里有那麼一點不甘心:“可我是你的養媳啊,我們應該早點親的,我也好為家里開枝散葉。”
這正是田達南最害怕的。
一想到後半輩子要跟這個人綁在一塊兒,他就有種死了算球的心。
憑良心說,田達南長得不難看,雖然不似田大花這般得與青苗村格格不,但也稱得上雋秀儒雅、一表人才。
加上他在書院念著書,上浸染著幾分文墨氣,在周遭同齡人里,很有些鶴立群的意思。
田大花于是覺得,和達南哥是天生一對。
田達南卻在心里暗想: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這人如狼似虎,覺已經快哄不住了。
再這麼下去,難保哪天不會對自己用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