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哪個混賬東西,青天白日的是要找死嗎?”
道旁忽然躥出來一條灰人影,驚得馬上侍衛猛一拉韁繩,接著便破口大罵起來。
田大花沒想到馬車會比牛車快上這麼許多,一時有些莽撞,于是連忙向對方道歉:“幾位大哥,對不住啊,沒嚇著你們吧?”
護衛們:“……”
這怎麼奇奇怪怪的?
他們被嚇到不假,但作為險些被馬蹄踐踏的當事人,不應該更加害怕嗎?
怎麼竟然一點懼也沒有……
難不是二皇子派來的刺客?
為首的護衛做劍青,聞言立刻警覺起來,後六匹馬原地打著響鼻,氣氛一時為之肅然。
田大花卻半點都沒有察覺,一張漂亮的臉笑得燦爛無比,聲問道:“大哥,我們要去京城,可是馬車壞了,你能不能帶我們到前面鎮上?”
來時確實看到路上有摔裂崩開的車架,莫不是故意做出來哄他們上當的?
劍青微微顰蹙長眉,聲音沉冷:“不方便。讓開。”
田大花當然不是那種會輕易退的人,盈著笑臉死纏爛打:“求求你了。只要到鎮子上就行,我們兩個人帶著兩個孩子,實在走得太慢了。”
劍青卻毫不見心,翻手就拔出懸在腰間的長劍,目警惕地喝道:“再不讓開,休怪我等不客氣!”
怎麼這樣?
田大花高高上揚的角一下子垂落下來,差點就要生氣了。
這時,只聽車廂里傳來一個溫潤如玉的聲音,聽著是個年輕男子:“劍青,讓們坐後面去吧。”
劍青急道:“殿下?”
車男子聲音溫和:“無礙。”
劍青這才收起長劍,看向田大花,一板一眼地說道:“既然我家主子答允了,你們就坐後面那輛車吧。”
田大花一下歡喜起來,眼眸彎彎一點,明亮又耀眼。
“太謝謝了!”
頓了頓,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一轉,使著點小壞。
“劍青大哥,你這人可不及你家主子敞亮。看著大的個頭,做人也忒小氣些。”
實在劍青的態度太無禮,若不頂一句,這口氣是出不去的。
田大花做人,從來只出氣,不氣。
可是舒暢了,劍青卻被氣個跌倒,皺起長眉轉過臉道:“你這丫頭,截道攔車在先,死皮賴臉在後,竟還有臉反過來說我?你可知道我家主子是何等尊貴的份,若因你出了意外,你擔當得起嗎?”
田大花道:“是啥了不起的份?你說來聽聽!有我爹爹厲害嗎?”
這小丫頭穿得一灰撲撲布裳,口氣卻是不小。
劍青聽了氣得直發笑:“你爹爹誰啊?這麼厲害。”
田大花輕輕抬起下,有些得意地說道:“我爹爹就是手握十五萬兵權的朝廷一品軍侯,安遠侯是也。怎麼樣,厲不厲害?”
劍青輕諷的笑意頓時僵在角,眼睛微微張大:“你,你瞎說的吧?”
“我田大花,不,我關雪窈從不撒謊!我就是安遠侯唯一的兒,這次上京就是要認祖歸宗的。”
田大花決定,從這一刻起,就要關雪窈了!
“你是關六姑娘?”
馬車簾不知何時高高挑起,出一個如松如玉的端正影,一道清冽的目筆直地朝過去。
接著,他道:“你過來。”
聲音似乎沒什麼起伏,可知自家主子脾的劍青知道,終究是有些不一樣的。
“殿下,萬一是刺客呢?”
“請過來。”
劍青這才讓開,心里無聲地嘆息一下,向關雪窈抱拳道:“姑娘請。”
不知為何,關雪窈總覺得車上這個人的態度有點奇怪,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想起達南哥說過的那些拐騙漂亮小姑娘的事,于是站著沒。
似乎察覺到突如其來的警惕,那人竟然掀開窗簾,出大半張臉,淺淺含笑地看著。
“怎麼不來?你別怕。”
那是怎樣的一張臉呢?
關雪窈沒讀過書,不知道怎麼形容才好。總之是比看到過最好看的田達南還要好看一百倍!
春天的桃花,夏天的芙蕖,秋日的杜鵑,冬日的雪花。
這些全部加起來,也不及他好看。
差一點就要趕上了呢。
可最令覺得奇怪的是,這個人明明脾氣很溫和很好說話的樣子,一雙眼睛卻好似在冰水里浸過,人看得有些難。
這讓覺得,自己不肯上車是做錯了事。
可剛要過去,他卻忽然垂下眼簾,輕輕說了一句:“算了。”
接著便又垂下車簾,溫溫然地說道:“關六姑娘孤上京多有不便,且現下關侯爺正在西南領兵抵夷狄。他的兒合該照拂。若姑娘不嫌棄,就請隨孤一道京吧。劍青,務必照顧好關六姑娘。”
劍青往車里看了一眼,埋頭應道:“是。”
關雪窈張了張,愣愣地竟說不出話,但很快就發現了一件事:“你怎麼知道我在家中排行老六?”
車里那人卻沒再出聲。
劍青解釋道:“您若真是關侯爺的兒,按著府上序齒,自然該稱一聲關六姑娘。”
關雪窈懂了:“你們認識我爹。”
提起安遠侯,劍青臉上多了一抹敬重,抱拳道:“關侯爺領兵征戰多年,打得夷狄節節敗退,不敢來犯。凡我大元子民,無有不敬重侯爺者。而且……我家主子與——”
“劍青,莫要多言。請關六姑娘去休息吧。”
劍青猛地住口,轉做了個請的作,“關六姑娘,這邊請。”
關雪窈朝安靜的車廂看了一眼,這才點點頭,跟了上去。
“劍青大哥,我還有三個朋友去林子里解手了,能不能等他們一會兒?”
劍青一改先前的冷漠苛刻,恭敬地回道:“關六姑娘我劍青就好,我們就在這邊等一等無妨。”
話落,關雪窈卻是眼睛一亮,高興起來:“啊,他們回來了!”
謀三人姍姍歸來,李盼兒著一張溫和親切的笑臉,正要出聲招呼關雪窈,卻被眼前的車馬嚇了一跳。
關雪窈已經蹦蹦跳跳地跑過來,語氣來滿是歡欣雀躍:“夫人,我遇到一個好心人肯載我們上京了。他竟然認識我爹耶!”
李盼兒三人:“……”
不是,你是篩子做的嗎?怎麼是個人就往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