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關雪窈的出現太威脅,小于氏竟然從兒臉上看到了一抹從未有過的沉重。
過垂花門,走進屋里,拉著關雪薇坐在臨窗暖炕上,輕聲細語地說起話來。
“像咱們這樣的人家,婚姻嫁娶固然是看重門第背景,可姑娘家的品名聲難道不是一樣打嗎?薇姐兒,你是從小在老太太跟前長大的,才貌雙全,樣樣出挑,便是宮當娘娘也使得。沈赟難道會放著你不娶,去娶那個鄉野長大空有一張臉的關雪窈嗎?就算是侯爺的親生兒,可的名聲若是壞了,川寧伯府難道真能不介意嗎?”
關雪薇搭著眼簾,細聲道:“沈赟哥哥自然是喜我的。可他那個姑姑……”
小于氏微微一笑。
“正是因為沈貴妃想要咱們安遠侯府的助力,沈赟才更不好娶六丫頭呢。你大伯一貫是不參與黨派之爭的,川寧伯府若是上門求娶他兒,他必然不會同意。反倒是咱們三房,因你父親只當著一個閑職,與朝中大局扯不上干系,這門親事才正好合適。”
因著老太太的關系,大房二房與三房的關系向來敏。三房要把兒嫁給什麼人,大房那邊是不好說的。
可這門親一旦了,川寧伯府和安遠侯府,二皇子和安遠侯,難道還真的一點關系都沒有嗎?
小于氏心里算計得門清。
“只要你祖母活著一日,你大伯就得管我們一日。眼下最重要的是,你要牢牢抓住沈赟的心,我也好早點鼓你祖母為你們定下婚事。”
聽到這里,關雪薇的心總算踏實了些。
“那關雪窈呢?”
“自然有你祖母。老太太輩分在那里,想要收拾一個丫頭片子還不容易?你只管和從前一樣,不必去搭理。娘瞧著那丫頭很有幾分心眼子,你可別臟了自己的手,萬一不小心壞了自己的名聲,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關雪薇這才又高興起來。
*
回府的第一日,認了親,住進了漂亮院子,還收到一大堆家人們送來的禮。
關雪窈失去母親的傷心,便在大家的關懷中漸漸平。
回府的第二日,上學堂。
一大早,關雪窈就把鄧嬤嬤從被窩里挖了起來。
鄧嬤嬤睜開眼睛的時候,人都是懵的。
“姑娘,您怎麼起這麼早?可是哪里不舒服?”
關雪窈搖搖頭,一臉的興。
“嬤嬤,我一向都是這個點起的。因為床睡得太舒服,今早還多睡了一刻鐘呢。嬤嬤,你快起來吧。我要去給祖母請安,你帶我過去。”
鄧嬤嬤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大早上的天都還沒亮,除了上朝的二老爺,府里哪個主子會起得這般早?便是下人也大多還在床上呢。
可對上六姑娘那一雙亮晶晶的眼眸,鄧嬤嬤便心口一,欣地夸贊起來。
“姑娘真是孝順。老太太看見你,一定高興壞了。”
昨兒負責守夜、今兒負責帶路到鄧嬤嬤房里的大丫鬟青兒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
嬤嬤怕不是沒睡醒說胡話了。
益壽堂那位一向起得晚,這個點去怕是連人都見不著,又哪里談得上高不高興呢?
但關雪窈很快就出發了。
“祖母,孫來給你請安了!”
到了益壽堂,外邊的大門竟然還關著。關雪窈也不是那矯人,上前就是一頓哐哐猛敲。
跟在後邊的青兒臉就是一變,低聲音張地問鄧嬤嬤:“嬤嬤,咱們姑娘這樣行嗎?”
鄧嬤嬤兩只手都兜進袖子里,老神在在地反問:“姑娘一片孝心,至真至純,有什麼不行的?”
青兒:“……”
你確定嗎?
算了,再看看。
守門的婆子正昏昏睡,忽然聽見有人砸門,嚇得瞌睡蟲都跑了。
原以為有什麼急事,結果打開門一看,外邊站著的竟然是昨日剛回府的六姑娘。
“六姑娘,您這麼早過來有事?”
關雪窈友善地朝笑了笑,脆生生道:“我來給祖母請安呀。”
接著就繞開這婆子,當作自己家一樣大搖大擺地進去了。
“哎,你——”
後邊鄧嬤嬤走上來,輕飄飄地說了一句:“六姑娘孝心有嘉,一大早就過來給老太太請安。還不快去把底下人都起來,姑娘來得早,還沒用膳呢。”
說完,不不慢地跟了上去。
青兒瞥了一臉呆滯的婆子,目不斜視地路過。
“祖母,我來給你請安啦!”
關雪窈一把推開房門,差點沒把外間守夜的小丫鬟嚇得魂掉。
“六六六六……六姑娘?你怎麼過來了?”
“祖母想我,想每天早上睡醒睜開眼睛第一個看到我。我怎麼能讓失嗎,那不是太不孝順了!所以我起床就來了!我祖母呢?還在屋里嗎?”
小丫鬟簡直嚇得一魂出竅二魂升天,急忙攔住抬腳就往里走的關雪窈,低聲音惱怒地道:“六姑娘,老太太還沒起呢!您不能進去!”
關雪窈一臉的詫異。
“啥?我祖母還沒起?那麼大歲數,咋還那麼多覺?”
關雪窈有點不理解。
青苗村的老人都是跟比起早的。
祖母一把年紀的咋還不合群呢?
這可不行!
小丫鬟氣得手抖。
六姑娘說話咋這麼難聽?
是不是故意這麼早過來氣老太太的,好早點把老太太送走,從而達到分家的目的?
那自己為老太太的丫鬟,必定不能讓得逞啊!
可關雪窈不給立功的機會,直接手一推,把搡在那山水魚蟲的屏風上,自顧自地興。
“那我醒。噓,你們都先別出聲,我要給祖母一個驚喜。”
小丫鬟猛地睜大了眼睛。
先別出聲?
一個驚喜?
等等,不要啊——!!!!
到底還是遲了一步,關雪窈已經賊眉鼠眼地溜進里屋,輕輕開那白紗幔,里發出嘻嘻嘻嘻的笑聲。
于氏睜開眼睛的時候,差點就去見老侯爺了。
“啊啊啊啊啊!!!!!!鬼啊!!!!!!!!”
關雪窈出一手指,住老太太的,眨了眨眼,用低的氣泡音說道:“別怕,這里沒有鬼。”
我腦子里有鬼。
“只有你最疼的孫,窈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