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未亮，益壽堂里已是燈火通明。
于氏披著外，後背靠著錦緞枕，上氣不接下氣地看著面前一臉得意的關雪窈。
聲音里怒氣簡直像是從嚨里過又出來似的。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謀害祖母！來人，把這個大逆不道的畜牲給我綁了，關進柴房里，等天一亮立刻送！”
幾個心腹立刻就要手。
鄧嬤嬤眉眼一沉，便要說話。
卻聽關雪窈呀的一聲：“誰？誰敢謀害祖母？太可惡了！連老太太都不放過，那還是個人嗎？！祖母，那人在哪里？是刺殺還是毒殺？”
于氏鐵青著臉，一口怒氣被堵在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鄧嬤嬤差點笑出聲來，不急不緩地稟道：“老太太息怒。我們姑娘卯時就起了，一直惦記著給您請安，地過來。說是想念祖母，想讓您睜開眼看見的第一個人就是。”
“那也不該悄沒聲地站在床邊！”
得虧是子骨還行，但凡差一點，侯府就得直接開席了。
“六姑娘從小在鄉下長大，天真爛漫，不懂人世故。可的心是好的，滿京城像咱們姑娘這樣地惦記著祖母，天不亮就過來請安的能有幾個呢？沒道理那些睡大覺的姑娘得人疼，卻反過來委屈我家姑娘這樣善良單純的孩子。”
還單純善良？
就滿肚子壞心眼！
于氏鼻子都氣歪了。
可這煞星有句話沒說錯，到益壽堂來，一沒手二沒下藥，在外人看來那是關雪窈孝心有加，自己若是罰了，恐怕會落下一個刻薄不慈的名聲。
再者這王家來的老貨，話里話外還拉踩著薇姐兒，一個不好，怕是會毀了先前營造的好名聲。
也罷，忍一時風平浪靜。
“這麼說來，倒是我誤會六丫頭了。”
關雪窈尷尬地撓了撓頭。
為啥總覺得老太太和鄧嬤嬤說的話，有點聽不明白呢？
難道是口音的問題？
不過祖母既然說誤會，應該就是沒有壞人要害了吧？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四個丫鬟拎著食盒進來，聲道：“老太太，早膳好了。”
于氏看了眼天，頓時眉頭一皺。
“這麼早，誰你們準備早膳的？”
大丫鬟平安一愣，回道：“守門的婆子說，六姑娘來了，還沒用膳……”
話沒說完，已自覺辦錯了差事，白著小臉跪了下去。
這婆子！
昨夜吃錯酒了不？
竟敢擅作主張地傳這種話過來！
關雪窈手一扶，穩穩地將平安拉起，笑呵呵地說道：“你不用自責呀。我是沒吃早膳，多等一會兒也不著急的。這會兒正正好呢。”
說完，回頭看向于氏，還歡快地朝招招手。
“祖母，快來吃飯吧。孫陪您一塊兒用膳，您肯定得開心的多吃一大碗！”
于氏：“……”
謝了。
看見你我只會吃不下飯！
于氏起得太早，又被嚇得不輕，神便有些萎靡。
“不了。我還要回去躺會兒，你也請過安了，這就回你自己的院子里去吧。”
關雪窈哪里能讓一個人？
立刻走過去扶起老太太，把人擱在圓凳上，語重心長地說：“祖母，您這個年紀不能睡太久了。以後每天早上我都會過來請安的，順便督促您早起。來，吃飯！”
于氏頓時臉大變。
“還來？不行！你明天不準再來了！”
關雪窈塞了滿口蝦餃，雙眼亮晶晶地看著桌上的食，自己吃的同時還不忘給于氏碗里夾。
“祖母，快吃！再不吃就被他們搶完了！”
于氏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這丫頭怕是以為還在他們鄉下呢，吃個飯還要跟人搶。
果然，關雪窈很快反應過來，不好意思地說：“哎呀，搞錯了，我還以為是在村里誰家吃席呢。祖母，那你慢點兒吃，多吃點兒。”
于氏只覺得倒盡了胃口。
站在一旁的鄧嬤嬤卻悄悄紅了眼眶。
可憐的姑娘啊，從前過的都是什麼苦日子啊。便是這樣的生活，竟然也把孝順長輩放在第一位。
于氏哪里配？
關雪窈吃好了。
但看于氏幾乎沒筷子。
心里那一個著急。
“祖母，你快吃飯啊，要不該壞了。”
于氏心中冷笑，很想賭氣不吃，可這一下醒都醒了，不吃飯不是跟自己過不去嗎？
算了。
隨便吃點，吃完接著睡。
但關雪窈的要求遠不止如此。
“這些，這些，這些，全都要吃完！”
于氏：“……”
你當我是豬啊？
老年人脾胃差要食多餐你知道嗎？
關雪窈看一臉倔強的表，簡直跟青苗村的爹娘一模一樣。
這年紀大的人咋都不惜自己呢？
爹娘是這樣。
祖母也是這樣。
關雪窈想著想著就有點生氣。
忽然之間，于氏到口一陣憋悶，似乎有一雙無形的手掐住了自己的嚨，讓漸漸不上氣來。更可怕的是，頭像被人用錘子錘了一下，耳邊嗡嗡的，眼冒金星，依稀間似乎看見了老侯爺……
老侯爺，你是來接我的嗎？
哦，不…………
這時，耳邊響起一個聲音。
“祖母，吃吧，吃完就好了。”
于氏瞳孔微，額頭竟然冒出冷汗。接著重新拿起筷子，把碗里那小山般高的食僵地塞進里。
平安在一邊看得目驚心，忍不住上前勸道：“老太太，您脾胃弱，早膳用些吧。”
其他人也是一般憂心的表。
關雪窈頓時很不高興。
祖母邊的人很不像話啊。
怎麼能勸著祖母吃呢？
那他們村的赤腳大夫都說了，啥病只要吃飽飯就沒事了。
大夫說的話還能有假？
一屋子人都不像話！
眾人只覺得腦中一陣刺痛，頓時搖搖晃晃，眼前發白，差點一口氣上不來撅過去。
是沒吃早飯，得狠了嗎？
系統終于看不下去。
【你控制一下緒，神力又在跑了！】
關雪窈委屈啊。
“我忍不住啊。誰們不靠譜，啥都依著祖母那是害了，我能不上心嗎？我可是祖母最孝順的孫呢！”
系統有氣無力。
害你祖母的到底是誰啊？
它都懶得說。
反正這老虔婆也不是什麼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