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紅酒綠的水晶燈錯分布全場，舞池中央，扭嗨唱的影層層疊疊，嗨翻全場。
顧序在卡座區的影里站了片刻，目從那些昏暗的絨簾子和錯的人影上收回來。
他抬手看了看時間，九點三十七分。
距離沈晏清給的時間不到兩個半小時，他連阿曼的影子都還沒見到。
在這種燈半明半暗、每個卡座都遮著簾子的地方，用眼睛一個一個找，找到天亮也不一定有結果。
他本沒打算用這種毫無效率的笨辦法。
他轉從散座區退出來，順著墻邊往里走，腳步不快，但方向很明確。
來的時候他已經觀察過酒吧的格局，前廳、散座、卡座、包廂，再往里是洗手間和員工通道，而機房通常藏在最不起眼的位置。
果然，在走廊盡頭一扇不起眼的灰小門前，他看到了一個極小的標識牌，上面印著“設備重地，閑人免”。
門是鎖著的，但鎖是最普通的那種機械鎖，連電子鎖都沒換。
顧序掏出手機。
來的路上他在手機上臨時寫了一個小程序，不復雜，核心功能就兩個：掃描附近可接的部網絡節點，然後利用酒吧這類場所常用的弱口令進行授權繞過。
他把程序打開，屏幕上的代碼開始自滾，進度條走了幾秒。
他靠在墻上，把手機向門，離機房的路由更近一些，信號強度跳了一格。
進度條走完，屏幕閃了一下，跳出一個新的界面。
夜魅酒吧的監控管理後臺。
顧序把手機橫過來，畫面上切出十二塊小方格，每一塊對應一個監控點：正門、後巷、吧臺、散座區、卡座走廊，以及通往二樓包廂的樓梯口。
他把阿曼的照片拖進程序框，人臉匹配功能開始自掃描過去七十二小時所有監控錄像里出現過的面孔。
屏幕上一幀一幀閃過模糊的截圖，匹配進度從百分之一跳到百分之十，又跳到百分之二十……
顧序盯著屏幕，拇指懸在手機側鍵上無意識地挲著。
走廊里沒有人，但他的背脊繃得很，耳朵在捕捉所有靠近的腳步聲。
監控後臺的匹配進度條在屏幕上走了好一陣。
十二塊小方格里畫面飛速切換著，每一幀人臉都被系統抓取、比對、丟棄，再抓取下一幀。
顧序靠在機房門外冰冷的墻面上，拇指懸在屏幕上方，呼吸得很輕。
忽然，屏幕閃了一下。
一張截圖被系統自定格，紅框圈出了一個極不起眼的角落。
那是二樓私人包廂區的走廊盡頭，畫面邊緣有一個人的側影，只出現了不到一秒，正低著頭推開包廂的門，門開了一半，的半張臉剛好被走廊頂燈照到。
下上的那顆痣，和疤頭里念叨過無數次的位置一模一樣。
是阿曼。
顧序第一時間看向了監控錄下的時間點。
是一個半小時前的監控畫面。
顧序暗暗松了口氣，把這口氣從鼻腔里緩緩吐出去。
他把截圖放大，確認包廂的門牌號，二樓，走廊最里側，VIP-07。
他之前在酒吧里轉的時候已經把格局了個大概，一樓是散座和卡座，二樓是私人包廂，樓梯口有人看著，不是普通消費區。
阿曼能出現在那里，說明不是一個人。
他把手機界面關掉，重新塞回口袋，二話不說轉就走。
穿過散座區的時候，他步子很快，但姿態沒變，肩膀放松，表隨意，像一個剛從洗手間出來、正往回走的普通客人。
一個端酒的服務生從旁邊肩而過，他微微側讓了一下，還沖人家點了點頭。
然後他拐進通往二樓的走廊，腳下的地毯吞掉了腳步聲，線越來越暗。
樓梯口沒有把守的人……
或者說，把守的人正在樓梯拐角跟一個喝醉的客人解釋“這里是私人區域，請您回樓下”。
顧序從他們背後無聲地掠過去，上了二樓。
二樓的走廊鋪著深紅地毯，壁燈的昏黃而克制，每個包廂的門都關著，門底下出約的音樂和笑聲。
他走到走廊盡頭，在VIP-07包廂門前停下來，深吸了一口氣。
顧序把手從口袋里出來，指尖懸在門把手上方，沒有馬上落下，先側耳聽了聽。
門里沒有音樂，沒有人聲，沒有杯碟撞的靜，安靜得像一間空房。
但他知道不是空房，監控不會撒謊，阿曼就在里面。
他低頭看了一眼門。
一線極細的暖黃燈從隙里出來，均勻而穩定，沒有被任何走的人影遮擋。然後他注意到了門邊，門沒有完全閉合，鎖舌沒有卡進門框，那道隙比正常關嚴的門要寬出幾毫米。
虛掩著，顧序不再猶豫，抬手推門。
門無聲地旋開。
包廂里的燈比他預想的更暗，只開了角落一盞落地燈，橙黃的暈勉強罩住半張沙發。
空氣里有紅酒和香水混調的甜膩氣味，茶幾上擱著一杯喝了一半的酒杯，杯沿印著半枚模糊的印。
沙發上有人。
那人在最里面的角落，整個人蜷小小的一團，後背抵著沙發扶手，膝蓋到前，兩只手攥著一條薄毯的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穿著一條的黑連，頭發散地披在肩上，有幾縷粘在臉頰上，不是汗，更像是被嚇出來的冷汗。
聽到門開的瞬間，整個肩膀猛地一抖，然後抬起眼。
是阿曼。
和疤頭描述的一模一樣：長頭發，大眼睛，下上那顆痣在昏暗的線下格外清晰。但此刻的眼神里沒有疤頭說的那種“風潑辣”，只有驚恐。
的瞳孔放得很大，那雙眼睛直愣愣地盯著門口的不速之客，翕了兩次才發出聲音。
“你是誰？！”
的聲音尖銳發，尾音直接劈叉。
把自己往沙發里又了一寸，薄毯攥得更了，整個人抖得像一片被風吹的葉子。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別過來……”拼命搖頭，發甩在臉上，語無倫次地往外蹦字：“貨不在我這，不在，你們找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