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說越興，干脆往前了兩步，順勢撒般的挽上了沈晏清的手臂，手掌攤開指向顧序，臉上掛著一種“快看我撿到什麼寶貝”的得意表。
“所以我一眼就看出那片破礦場是舊碼頭舊址，燈塔的方位我記得清清楚楚，新舊兩個碼頭唯一的坐標參照就是那個哨崗，吳開這孫子肯定躲在這里，錯不了！”
直起，雙手一攤，語氣里滿是邀功的雀躍：“然後我就告訴這個愣頭青，去北港碼頭！結果清姐你猜怎麼著？”
把手掌啪地拍在一起，像個發現了新大陸的探險家：“這小子居然還會撬車！就礦場里那種不知道停了多久的破車，灰都有三寸厚，他拿石頭砸了車窗，鉆進去兩線一搭，滋滋兩下就打著火了！一路油門踩到底，哐當哐當飆到北港碼頭，引擎蓋都在冒煙，你說他厲不厲害？”
“直接把吳開給我揪出來了，比我自己的人效率高多了。”
顧序：……
“而且我跟你說……”阿曼往前又湊了一步，離沈晏清更近了，語氣里的興幾乎要滿出來，像是迫不及待要分一個剛挖到的寶藏。
“這人腦子也好使得很！我在包廂里那麼賣力地給他演了一出，墻角、發抖、流眼淚、喊救命，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連我自己都快信了。”
阿曼還特意指了指自己臉上還沒完全干的淚痕，語氣夸張而雀躍：“結果他一眼就識破了！”
轉頭看向顧序，眼中的興更甚，那種芒不是之前逗弄獵時的玩味，而是一種真心實意的、棋逢對手的雀躍。
顧序看似從容佇立原地，脊背之下卻悄無聲息沁出一層冰涼冷汗。
他心底繃一斷線的弦，每一句夸獎都像是沉甸甸的枷鎖，步步將他拖兇險深淵。他如今的份不過是出棚戶區、不學無的市井混混，這般技能，不該出現在這個份上。
據他所知，沈晏清心思縝、警惕極強，反常出眾的能力已然打破混混該有的常理模樣。
顧序飛快斂去眸底所有暗流，將心底翻涌的慌與忌憚盡數死死深，轉瞬褪去沉穩斂的模樣，刻意擺出一副吊兒郎當的紈绔姿態。
既然話已說出口，自然得繼續圓下去。
既然走上這條路，那麼顧序也不會是完全沒有準備的人，畢竟總要給自己留條後路。
顧序角勾起一抹散漫張揚的笑意，微微昂起下，眉眼間故作輕狂自得，方才破解碼的沉穩冷峻然無存，只剩年混混的肆意囂張。
他漫不經心掃過在場眾人，帶著幾分炫耀般的自得口吻輕笑開口：“怎麼樣，我是不是特別厲害！”
沈晏清抬腳邁過了控制室的門檻，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咔嗒，咔嗒，每一步都從容而清晰。
那張背著月而模糊不清的臉，也漸漸的變得清晰了起來。
依舊那般的冷艷、淡然。
沒有接顧序那句玩笑。
只是一如既往地平靜，那種平靜不是刻意的，不是抑的，是從骨頭里滲出來的，像深海的水，不管海面上刮多大風，底下永遠紋不。
顧序臉上的笑還掛著，但肩膀已經不自覺地繃了。
他在等，等沈晏清開口，等他真正擔心的那個問題從里問出來。
會問他什麼？
問他一個混混為什麼能破解電子鎖？
問他為什麼能撬車打火？
問他為什麼在阿曼面前表現得像個過訓練的專業人員？
每一個問題都是一把刀，而他已經準備好了應對的說辭。
沈晏清只是走到他面前，停在大約兩步遠的位置，然後微微偏了偏頭，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落在他臉上。
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樣，讀不出任何緒，不怒，不喜，不審視，不疑問，表淡得像在打發一個送外賣的。
“這里已經沒有你什麼事了，你從哪來的，回哪去吧。”
說完這句話就收回了視線，仿佛這個控制室里已經沒有值得多看一眼的人了。
“阿曼，把這里理干凈。”
顧序：？？？
他那些已經滾到嚨口的話，他準備好的解釋、他編排好的說辭、他用來圓謊的每一個字，全都哽在了間。
他微微張著，翕了一下，什麼都沒說出來。
就在這時，那個被阿曼當狗一樣戲耍、兩條上各挨了一槍、蜷在墻角抖篩糠的吳開，忽然從地上彈了起來。
他像一頭被到絕路的困，用盡全最後一力氣，猛地撞向站在他面前的顧序。
顧序猝不及防，整個人被推得一個踉蹌，側狠狠撞在旁邊的鐵皮墻壁上，悶哼了一聲。
吳開沒有停。
他猛地撲到控制臺前，滿是污的手在桌面上瘋狂索，指甲刮過鐵皮發出刺耳的聲，然後他到了一個藏的頂蓋，用力一掀，頂蓋彈開，出下面一個鮮紅的按鈕，被一層薄薄的明塑料殼罩著。
他二話不說，一掌拍碎塑料殼，鮮淋漓的拳頭直接砸在那個紅按鈕上。
瞬間，外面傳來了長嘯的警報聲。
那聲音尖銳、刺耳，像無數把刀同時劃過玻璃，撕裂了整片夜。
外面港池里的貨也響起了同步的警報汽笛，低沉而綿長，和海風的呼嘯、燈塔的束攪在一起，整座北港碼頭像一頭被驚醒的巨，從沉睡中咆哮著醒來。
吳開滿手是，站在控制臺前，看著那個被他砸下去的紅按鈕，忽然仰頭大笑起來。
他的笑聲嘶啞而瘋狂，混著嚨里還沒咽下去的沫，在刺耳的警報聲里格外瘆人。他笑著笑著，一，整個人又跌坐回地上，但角還是咧著的，牙齒被染得通紅。
整個人似乎進了一個癲狂的狀態。
沈晏清眉宇一皺，像是意識到了什麼，轉朝著港頭停泊著的數輛船艙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