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停的鬢角被汗水打,惡臭的垃圾掛在他的服上,褐制服被染上了污漬,即使如此,他依舊保持著跪坐的姿勢。
考核還沒有結束,他不能。
瑟恩嗤笑一聲,“給臉不要臉。”
隨即抬了抬下,示意其中一個跟班,“手吧。”
跟班會意地點點頭,他從前的口袋掏出一支鋼筆。
“這只筆價值2vp呢,真是便宜你了。”
他邊笑著邊靠近郝停,“你猜這支筆會出現在哪里?”
正常況下,學院不允許高等級學生對低等級學生使用使其喪失勞力的暴力行為。
但現在,是特殊況。
D級生的最後一道考核,保持一個姿勢跪謝恩典,對學院,對所有等級比自己高的學生。
這意味著,只要他們不強制移D級生,接下來不管做什麼,都是被允許的。
都是「恩典」。
他取下筆蓋,將鋒利的筆尖對準郝停的眼睛。
郝停的眼睛瞬間盈滿恐懼,可至始至終,他都沒有移分毫的位置。
隨著筆尖越來越近,他的額頭冒出冷汗,出現輕微的。
“時間還剩三分鐘。”
“啊。”突如其來的人聲將瑟恩眾人嚇到,跟班的手一抖,鋒利的筆尖過郝停的眼角,直至太。
剎那間,鮮汩汩流出。
瑟恩被嚇了一跳,他抬手捂住自己狂跳的心臟,惱怒地看向突然出聲的人:“誰?你什麼時候站在那里的!”
眼前的人劉海細碎地垂落,恰好遮住眉峰,像一道天然的屏障。
音很低,不帶毫起伏:“我一直在這里。”
瑟恩瞇了瞇眼,看見江盞月前佩戴的針,是學生會的象征。
這個人就是這次考核的監督員?
可直到出聲之前,都沒人察覺到。
存在也太低了。
瑟恩抬腳靠近江盞月,走近才發現江盞月居然比自己還高一點。
他暗自撇了撇,而後異常絡地將右手搭在江盞月的肩上。
也是離得距離近,瑟恩才真正注意到這個不起眼的人。
皮很白,像是久不見的冷玉,著一種無機的質,以至于能看見皮下淡青的管。
瑟恩頓時有些愣神。
片刻後,他恢復之前的模樣,只是語氣比剛才要好不,“江盞月同學,你確定還剩下三分鐘是嗎?要不要再看看?”
他眨了眨眼睛,帶著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暗示。
郝停自然也聽到了,或者說,瑟恩本沒打算避諱他。
只要暫停計時,那麼三分鐘到底是多久,就是他們說了算了。
他心底發涼,眼角傳來一陣一陣的刺痛,可比起接下來即將發生的事,這些都不算什麼了。
參加考核的D級生很,不僅是vp值很難達標,更重要的是,一旦參與考核,就不能憑自意愿進行中止。
最後只有兩種結局。
晉級功,
或者,
死亡。
他不能轉頭,只能余瞥向江盞月,看著那淡的微微張。
那一瞬間,周圍的一切都放慢了。
“是的,現在不是三分鐘了。”
話音剛落,郝停的臉變得慘淡灰敗,已經提前預知了自己的結局。
瑟恩不意外地哼笑一聲。
江盞月將自己肩上的手撥開,向後退幾步,遠離瑟恩。
平靜地敘述,“我無權干涉計時的時間流,上面顯示多久就是多久。”
舉起計時,微微偏向瑟恩的方向。
計時的屏幕折出頭頂的燈,有些反。
模糊之間,瑟恩看見數字,【1:30。】
解決一個D級生要得了多久?
這點時間足夠了。
不過在此之前,他傲慢地睨了眼江盞月,指了指自己,“你知道自己得罪了誰嗎?我可是瑟恩·弗格斯。我的堂兄也在這所學院,現在是B級生!”
而被他質問的對象,只是靜靜地站立在一旁,仿佛毫無生氣的石像。
瑟恩氣得咬牙,他看向郝停眼角的傷口,將怒火撒在他的跟班上面,“你這個蠢貨,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還不繼續。”
跟班心下有些不高興,暗暗誹腹道:你剛才不也被嚇到了嗎。
瑟恩應該慶幸自己有個B級生堂兄,否則誰會搭理他這個蠢貨。
馬歇爾·弗格斯,瑟恩的堂兄,出了名的格和善,若是能借瑟恩搭上馬歇爾這條大船⋯
想到這,他臉上堆滿討好的笑:“瑟恩,剛才是我手了,再給我個機會,這次我一定解決他。”
說完,他重新將鋼筆舉起,對準郝停的眼球。
他嬉笑一聲,“恩吧,這支價值2vp的鋼筆會留在你的腦子里。”
郝停絕地閉上眼睛。
“滴,滴,滴”黑暗中,他似乎聽到了什麼聲音。
與此同時,跟班的手腕被半空中突然襲來的另一只手住,鋼筆強行滯留在空中。
瑟恩瞇了瞇眼,神危險地看向江盞月,再不似剛才的小打小鬧,“江盞月,你在維護D級生?”
江盞月半垂著眼皮,零散的劉海遮住所有視線,“在他手之前,郝停已經通過考核為C級生。如果放任他繼續手⋯”
平直的睫輕扇,“會被認定為同級互毆。”
圣伽利學院有明文規定,學院生活區,同級生之間止出現鬥毆行為。
此話一出,跟班臉驟變,迅速將鋼筆收起。
招惹紀律仲裁庭的事他才不做。
瑟恩下意識地否認,“撒謊,明明還有一分半,怎麼可能這麼快就⋯”
計時被遞到他面前,上面顯示著“00:00”。
“郝停晉升C級的所有過程我已經上傳到PALL系統,如果你對此有疑問,可以申請復查。”
從始至終,江盞月的音調都很平穩,反倒襯得瑟恩急急躁躁。
圣伽利學院為彰顯明面上的公正,每一次晉升考核都會通過人工和PALL系統的雙重審核。
這套系統只存在億萬分之一的誤差率。
它能在瞬息間完審核,更新學生檔案,并將考核影像公之于眾。
可實際上,大多數D級生在監督員將視頻上傳到PALL系統之前就死了,更別談晉級。
瑟恩面譏誚,“我看你就是在包庇他!你說時間結束就結束了嗎?”
他橫了一眼跟班,“騙你的,愣著干什麼?”
跟班左右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