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微瀾瑟著肩背僵在原地。
“愣著干什麼?”江盞月將移管試管架,銀邊護目鏡映著冷,“原在氮區。”
夏微瀾惶然抬頭,“你⋯真要和我搭檔?”
江盞月整理培養皿,試管相撞發出清脆聲響。
站在儀投下的影里,實驗服裹著高挑的形,袖口落半寸,出腕骨淡青的管脈絡。
“如果你想一個人進行實驗,也可以向赫拉教授提出申請。”
“不用!”夏微瀾口而出,而後慌忙垂下頭,“我這就去。”
氮儲存罐前已經排起長隊。夏微瀾默默站在隊尾,承著周圍人毫不掩飾的輕蔑目。
到他時,戴著橡膠手套的指尖剛到罐蓋,後腰突然傳來尖銳的疼痛。
四周響起此起彼伏的嘲笑。
“哐當——”
金屬鑷子墜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氮罐傾斜的瞬間,夏微瀾瞳孔驟。
里面只有最後一支原了!
他倉皇想要護住罐,腳踝卻被人狠狠踹中。
失重席卷而來的剎那,一風從旁邊襲來。
江盞月單手撐住傾倒的氮罐,另一只手扶住夏微瀾。
巨大的慣讓夏微瀾撞進一片溫熱的里。
“站穩。”清冷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氣息拂過他滾燙的耳廓。
夏微瀾臉上的恐懼還未退散,發現自己離了危險後,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這是他為“爬級犬”以後第一次被人幫助。
下一刻,他意識到自己還在江盞月的懷里。
從沒有和異這麼親接過,後知後覺的,夏微瀾臉上的紅暈從脖頸蔓延至耳尖。
江盞月松開他,從備用箱取出新的鑷子。
“對、對不起⋯”夏微瀾聲音發。
江盞月連睫都沒一下,利落地分配任務:“你負責稀釋倍數的計算,其余我來。”
見人還在呆愣中,又補充道:“公式要修正揮發系數。”
實驗進度很快反超其他組。
別人還在為計算錯誤焦頭爛額,江盞月這邊已經將調配好的準地滲到濾紙上。
作時手指穩得出奇,記錄數據時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都帶著韻律。
“非常出。”赫拉教授目在完的曲線圖上流連,“你之前做過這個實驗?”
“第一次。”江盞月說,“是您講解得很徹。”
這番謙遜的回答讓赫拉教授眼角的笑紋更深了。
轉向夏微瀾:“你也不錯,修正公式很有見地,揮發系數考慮得很周全。”
夏微瀾低下頭,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指尖。
這是他第一次完整參與實驗,指尖還殘留著草稿紙上演算的。
理所當然地,表現最優異的小組獲得了VP獎勵。由于赫拉教授的特別青睞,還額外追加了5VP。
離開實驗室後,夏微瀾一瘸一拐地跟在江盞月後面,他鼓足勇氣,聲音卻仍然微弱:“為什麼幫我?你知道我是⋯”
他結滾,艱難出那個恥辱的稱呼:“爬級犬。”
是被所有同級生排斥,被之前的同伴嫉妒,被高等級學生蔑視,被所有人厭棄的存在。
江盞月停在走廊分叉口,看向窗外的暮。
“組隊合作而已。”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況且你的計算能力確實出。”
夏微瀾無意識地抓撓起自己手腕,他第一次吐了心聲:“我沒有付出任何代價就為了C級生,我是罪人。”
他茶的眸子里著迷茫,“我是不是就該去死。”
江盞月瞥見他手腕上面有數道劃痕,有些已經結痂,有些像是近期造的。
說:“卷刃的劍沒有任何價值。”
夏微瀾將手腕摳破,指間全是,他低頭回答:“你說得對。”
江盞月側頭看向夏微瀾:“但只要能留下劃痕,就是暫時的生存之道。”
轉離開,制服下擺劃出利落的弧度,“赫拉教授欣賞有能力的人。”
夏微瀾著江盞月遠去的背影,不自覺地又開始抓撓手腕。黑發垂落間,茶瞳孔里浮起一層奇異的。
而另一邊的江盞月,并沒有離開這棟大樓,腳步一轉,拐衛生間。
里面空無一人,只有水龍頭滴答的水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的目越過潔的洗手臺,落在盡頭那扇敞開的窗戶上。
片刻後,頂層消防通道的門被悄然打開。
這一層都是赫拉教授的辦公區,因為教授的堅持,這片區域為這棟實驗樓的唯一監控盲區。
現在倒是便宜了。
江盞月融走廊深更濃重的黑暗,停在赫拉教授辦公室厚重的實木門前,指間不知何時捻著一截細細的鋼。
的媽媽是個鐵匠,在這個時代被淘汰掉的職業。
因此多多需要一些副業來維持生活。
比如,幫人開鎖。
當然耳濡目染地學了一些。
三秒鐘後,隨著一聲細微的“咔嗒”聲,門鎖的簧片應聲彈開。
辦公室彌漫著某種奇特的氣息,像是雨後森林混合著某種化學試劑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竟奇妙的和諧。
的目迅速掃過室,最終停留在靠墻的展架上。一個造型簡潔的水晶瓶靜靜立在那里,瓶中呈現出淡綠。
“帕爾瑪幽藤。”無聲念出這個名字。
之前聽符緋說過,赫拉教授曾在實驗課上展示過這種。
這種植生長于塞瑞洲的一個偏僻小鎮,因其在黑暗中生長的特,當地人它帕爾瑪幽藤。
赫拉教授很喜歡這種植,因此將它提取出來制用來欣賞。
而今天的目的,就是這個。
江盞月戴上手套,指尖到水晶瓶,瓶比想象的更冷。
微微掀開擺側,里面被了一個外表看不出的小口袋,迅速取出微型取樣瓶後,傾斜原瓶,讓淡綠緩緩流。
只要一點就夠了。
江盞月將兩個瓶子封好,水晶瓶被放回原來的位置。
最後再悄無聲息地退出辦公室。
門鎖在後重新咬合,沒留下一被撬的痕跡。
十五分鐘後,的影重新出現在衛生間里。
走廊的監控攝像頭依然在機械地運作,江盞月從容的影從鏡頭前走過。
***
夜晚,宿舍浴室里氤氳著溫暖的水汽。朦朧的霧氣中,江盞月瞥見旁邊洗漱臺上手機屏幕亮起的刺眼白。
“因D級生周既明辱罵高等級學生,行為影響極其惡劣,且嚴重損害高等級學生的名譽。故扣除D級生周既明160vp作為懲戒,除此以外,還需對高等級學生賠償200vp神損失費,時間限定為兩周。”
兩周,需總計賺取360vp,還要應付每日自扣除的恩稅。
這對一個新生來說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安全的途徑顯然不足以在短時間賺取這麼多。
江盞月手指一劃,熄滅屏幕,黑的鏡面瞬間映出同樣漆黑的眼睛,以及後彌漫的仿佛沒有盡頭的白水霧。
推開浴室門,帶著一溫熱的水汽走進客廳,正撞見符緋從外面推門進來。
室外的冷風隨著的進卷進來,帶著夜晚的寒意。
符緋回來後只是微微點頭,然後直沖到洗手臺前反復洗雙手,消毒的味道在空氣中彌漫。
隨後浴室的門關上了。
伴隨著水流沖洗的聲音,江盞月正就著臺燈雕刻木料。
薄如蟬翼的刀刃在指間翻飛,木屑簌簌落下,散發出一種干燥而清苦的味道。
這把刀因為其過分巧的工藝和毫無實用的外形,被學院安檢認定為工藝品才得以帶進來。
刀呈現水波狀的花紋,靠近刃口的位置,金屬被鍛打得薄得近乎明,
可就是這樣一把毫無殺傷力、看上去只是裝飾的小刀,卻在江盞月手中展現出驚人的韌。
“這把刀不會斷嗎?”符緋從浴室出來,拭著發梢的水珠問道。
暖黃燈下,江盞月的頭發半垂在肩上,平日鮮有表變化,唯有此刻,在專注地雕刻著手里的木雕時,面部線條罕見地下來。
“不會。”
江盞月沒有抬頭,小刀在木料上流暢地游走,削下極薄的木片,“只要發力點正確,刀刃就不會被折斷。”
符緋的目落到書桌旁一個打開的紙箱上,里面堆積著好幾塊尚未雕刻的木料,聲問:“這些還是會寄回家里?”
“嗯。”江盞月應了一聲,刀尖在一個細微的轉折輕輕一挑。
符緋想起自己第一次知曉江盞月定期寄木雕回家這件事時的震驚。
圣伽利學院是半軍事化管理的封閉式學院,正常況下一學期才能回家一次,手機連接學院網,不能和外界聯系。
所以無論是兌換木料,還是將木雕寄送回家,都需要消耗大量的vp點數。
江盞月似乎從不在意VP積累,總將盈余花在這些無用之事上:買可必達,購買木料,支付郵費⋯
就像是,從來沒有考慮過攢vp然後晉級這件事。
符緋和江盞月的手機同時發出消息提示音。
符緋打開手機,屏幕的照亮溫的臉龐,“明晚狩獵場的清掃名單出來了,看看是哪些人這麼倒霉⋯”
的話帶著慣常的調侃,但當目掃過名單時,眼里的笑意瞬間凝固,“盞月,你在名單里。”
淺的眉蹙起,狩獵場的清掃工作不僅風險極高,更棘手的是,一旦參與進去便難以。大多數學生都要等到VP值徹底歸零,才能徹底擺這個泥沼。
符緋何等聰明,下意識咬,問:“是因為郝停那件事?”
下午就詢問了江盞月,江盞月說沒什麼大事。
就說執事長怎麼會輕易放過江盞月。
符緋在客廳里踱步,平日溫的臉蒙上一層冷酷的影,“D級生只會給人帶來災難,明明讓瑟恩手就沒那麼多事端了。”
江盞月手中的刻刀停了下來。
抬起頭,看向緒有些激的符緋,臺燈的在眼中映出兩個小小的點。
“所以,你就在論壇上發布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