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盞月抱著一摞手環，看著眼前瑟瑟發抖的D級生們。
所謂的“狩獵游戲”，就是用電流槍追捕這些活靶子。
被捉住扣50VP，每小時存活獎勵10VP。
而們這些C級生要做的，就是在游戲結束後進山搜尋每一個“獵”。
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將手環一一扣在D級生手腕上。
巧合的是，這組剛好有上午考核時來找郝停的生，林淬雪。
們目短暫相接，對方立刻低下頭去。
等江盞月將自己這組分配完，看見路嘉遲正倚在門邊，捂著腹部臉慘白。
他攔住江盞月，“你領到個爛弓弩還這麼淡定。”
江盞月平靜地繞過他，“如果你來找我就是為了說這些廢話，不如趁這點時間去找把武。”
C級生如果沒找齊自己小組的獵，會扣除相應人數的vp，除此之外，還會自參與下一次的狩獵場清掃。
像是無窮無盡的高利貸。
路嘉遲面皮搐，痛得難。
和面前神態自若的江盞月相比，仿佛真印證了那句話，該自求多福的人是他。
路嘉遲道：“這個就不用你擔心了。我倒是想問問你，你早就知道馬歇爾是這樣的人？”
這是徹底不瞞了。
江盞月當然猜到是誰讓路嘉遲來找麻煩。
路嘉遲用的錄像設備，是醫藥公司出品的一種醫學治療記錄儀。
而剛剛得罪了瑟恩，會對出手，且能讓C級生幫他做事的人只有一個。
瑟恩的堂哥，家里有醫藥公司產業的B級生馬歇爾·弗格斯。
江盞月掀起眼皮看向路嘉遲，“你幫人做事，卻連那個人是什麼格都不知道，勇氣可嘉。”
路嘉遲抿。
馬歇爾在B級生中風評極佳，以從不刁難低年級著稱。
直到他匯報任務失敗時，馬歇爾往日和善的面孔驟然裂，“這麼簡單的事都辦不好？”
隨即命人按住他注了某種藥。
他驚恐地看向馬歇爾，“你給我注了什麼？”
“別擔心，只是一點小小的懲罰。”
接著的腹部挨了重擊。
馬歇爾在他耳邊說，“只是會讓你知的痛覺翻倍而已，你個廢東西。”
他胃里翻滾，匍在地上，鼻腔和里溢出臟污的食殘渣。
“管好你的舌頭。”馬歇爾將手背在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下次幫人做事時記得亮眼睛。”江盞月的聲音打斷他的回憶，人已經走遠。
***
狩獵場制高點的休息室，與下方集合點的抑氣氛截然不同。
窗外是翻涌的雲海和深不見底的懸崖峭壁，里面卻溫度宜人、燈火輝煌。
王淖的皮鞋尖隨著小調輕輕打著節拍，他深陷在真皮沙發里，饜足地吐出一口濁氣。
休息室的鎏金吊燈將武架照得流溢彩，他貪婪地看著武柜里造型各異的電流槍。
區區電流槍自然沒什麼稀奇的，但在這里，是權力的象征。
總有一天，他會名正言順地坐在這里。
他瞇起眼睛，開始暢想自己晉級A級生，眾人追捧的那一天。
“咚。”
窗框突如其來的震驚散了他的幻想。
他猛地彈起，厲聲喝道：“誰？”
回應他的只有懸崖呼嘯而過的凜冽風聲。
但出于謹慎，王淖還是走到窗前向外去。
窗外，是近乎垂直的陡峭絕壁，嶙峋的怪石在雲霧繚繞中若若現，崖底深不可測，只有翻滾的灰白雲海。
他著冰冷的玻璃仔細向外張，視線所及之，除了禿禿的巖石，空無一。
松了口氣，自嘲地搖搖頭：“果然是我多心了，這里本沒有路，怎麼可能有人能穿過這麼陡峭的懸崖爬上來？除非是瘋子。” 他嘟囔著，繃的肩膀松弛下來。
但被這一打岔，他瞥了眼墻上的掛表，時間不多了，之後還要去接待那些A級生。
他立刻收斂心神，小心翼翼地拿起武柜里的槍，用一塊天鵝絨布細致地拭著每一寸金屬部件，確保它們一塵不染。
最後，他不舍地放下槍，整理了一下襟，快步走出休息室。
隨著門鎖“咔噠”的閉合聲，一道黑影從窗外探出頭。
江盞月雙手撐在冰冷的窗臺上，指關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單腳屈起，腰腹核心猛地發力，悄無聲息地翻室。
帶著山間寒氣的擺被窗風掀起一角，出實而線條流暢的冷白腰線，瞬間又被垂落的料遮蓋。
偏頭，捕捉著門外漸行漸遠的腳步聲，確定人走遠後，才開始掃視這間奢華的休息室，而後徑直走向武柜。
拉開柜門，一排排的武擺放整齊。
江盞月拿出了一瓶噴霧，將水霧均勻地噴灑在上面。
在秦予淮讓去狩獵場工作的那一刻，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在保證自己安全的前提下找到所有D級生。
這樣才能避免進下一次的狩獵場工作，形源源不斷的惡循環。
確定每一步的目標，再依次往前倒推。
答案很簡單。
首先要把所有D級生限制在外圈，之後，還需要一場混，引發游戲提前結束。
而引起混的元兇⋯⋯
江盞月凝視手里空掉的噴霧瓶。
年時跟著家人四奔走，直到後來媽媽出現問題，才有了固定住所。
見過帕爾瑪幽藤，甚至在瓦沼鎮住了一段時間。
帕爾瑪幽藤繁速度很快，直到大范圍的藤蔓融在一起時，當地人才發現它不似外表般無害。
它會引發的暴躁緒，從而導致異常躁，不斷喚。
嗅覺越靈敏的到的影響更大，尤其是犬科。
也因此，帕爾瑪幽藤還有一個別稱——犬吠藤。
門外的談笑聲逐漸靠近，有人來了。
江盞月最後掃視了一眼休息室，確認沒有後，作利落地翻出窗外，影消融在懸崖的影里。
就在窗外下方不遠，糙不堪的巖塊上，著一個人。
江盞月繃，腳下是令人眩暈的萬丈深淵，翻涌的雲霧仿佛吞噬的巨口。山風猛烈地撕扯著的和頭發，發出嗚嗚的尖嘯。
江盞月調整著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開始在心里開始計算起時間。
作還要更快點才行。
***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一混合著高級香水和皮革味道的氣息涌。
一群年輕男陸續進來，為首的生姿態高傲，脖子高高昂起，還穿了一猩紅的獵裝。
王淖諂地將得锃亮的武依次雙手奉上。
他臉上堆滿夸張的笑容：“這些武我都用松油心養護過，保證手舒適。”
一邊說話眼珠一邊滴溜溜轉，活像只老鼠。
“你笑起來好惡心。”希拉娜的指甲在槍管上刮出刺耳聲響，嘲弄道。
王淖并不在意希拉娜話語的嫌棄，臉上的褶子反而堆得更深了，“希拉娜小姐，為您服務是我的榮幸。”
“行了。看在你還算懂事的份上，今天的狩獵，我破例允許你跟在後面參加。”希拉娜揚起下，像施舍乞丐般甩出這句話。
用指甲輕輕撥弄了一下特制的電流槍。
王淖心下狂喜，臉上的扭曲夸張的弧度：“謝謝希拉娜小姐！”
希拉娜輕蔑地哼了一聲，瞧這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怪不得只是B級生。
只要從指點無用的垃圾就能足以讓他們恩戴德。
A級生們拿起自己的武，談笑著走出休息室，登上狩獵場的觀禮臺。
他們居高臨下地俯視那些聚在一起的D級生們。
場下，是早已被驅趕聚集在一起的D級生們。他們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落葉被涼風席卷著，在他們腳邊打轉，更添幾分蕭瑟。
遠，連綿起伏的狩獵場山林在灰暗的天幕下呈現出深黑與枯黃織的斑駁彩，如同一頭蟄伏的兇，等待吞噬這些渺小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