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上著藏青制服的B級生正冷著臉依次點名。
點完名後,他開始宣布規則,“鈴聲響起後,你們有五分鐘躲藏時間。堅持到廣播結束就算勝利。”
說完頓了頓,他額外補充了一句話,“友提醒,廣播覆蓋范圍有限,躲遠躲近自己掂量。”
這就是這場狩獵游戲最大的惡趣味。
外圍能聽見廣播卻容易被發現,深山雖蔽,卻將面臨遭遇野、陷阱和錯過結束信號的三重危險。
而負責善後的C級生絕不會浪費箭矢保護D級生。
刺耳的鈴聲驟然響起。
D級生們如驚散的鳥四散奔逃。有個戴眼鏡的男生不慎跌倒,立刻被後面的人踩了幾腳,鏡片碎裂的聲音淹沒在嘈雜中。
眼前的人群瞬間清空,點名的B級生余瞧見高臺上王淖那卑躬屈膝的樣子,不屑地撇。
希拉娜把玩著電流槍,聽著周圍人的奉承。
“等等,希拉娜,你的武怎麼和我們的不一樣。”
一個A級生湊過來,好奇地打量手中致的武。
希拉娜洋洋得意地舉起槍,“那是當然,我這是特制的武,足以麻痹一頭大象。”
旁邊的男生夸張地瞪大眼睛,“打到人上不得死啊。”
希拉娜撅起涂著的,“里面是真的有野,萬一把我傷到了怎麼辦?”
至于那些D級生,死了就死了。
別說是D級生,這所學院所有低等級學生都是用來取悅的品。
索尼假惺惺地咂舌,“好惡劣啊你。”
“裝,”希拉娜白了他一眼,“你特意讓人著那些獵犬,以為我不知道?”
仿佛為了印證的話,一群雙眼赤紅的獵犬被牽了上來。
他們當然可以查看手環的定位,但是那多沒意思。
獵犬們著氣,涎水順著獠牙滴落,在地上形一灘惡臭的積水,它們眼眶通紅,顯然極了。
A級生們興致地圍觀,索尼拿腳踢了踢獵犬管理員的膝蓋,戲謔地說:“不錯啊,這批貨這麼猛,你是真不想讓‘獵’存活了。”
獵犬管理員表憨厚地撓頭,上卻道:“讓您滿意是我應該做的事,索尼爺。至于那些‘獵’,怪只能怪他們運氣不好吧。”
王淖獨自在角落,貪婪地著電流槍。
能破例參加這場狩獵,證明他的鉆營沒有白費。
所有人,都將為他往上爬的墊腳石。
他眼里的野心愈發膨脹,呼吸,竟與獵犬重的息聲重疊。
嗯?
腳背突然傳來黏,一只獵犬不知何時湊過來,正用猩紅的舌頭舐他的皮鞋,犬齒間還殘留著可疑的屑。
唾就這樣殘留在他的皮鞋上。
王淖干嘔著後退,竟不小心將自己絆倒。
屁重重地甩在地上,濺起一大片塵土。
這聲音驚了正在談的A級生們,他們齊齊向王淖,哄笑起來。
希拉娜嫌棄地皺眉,真是上不了臺面的家伙。
王淖卻注意到獵犬的狀態有些異常,似乎比平時更加躁。
不等他細想,就被A級生踹了幾腳,“它該不會把你當同類了吧。”
此話一出,又是引得一陣哄笑。
五分鐘到了,隨著第二聲鈴響,狩獵正式開始。
希拉娜一行人牽著獵犬出發,很快有人向索尼抱怨:“都怪你非要它們,我怎麼覺得今天牽住它們這麼累。”
在他抱怨的間隙,手上的繩索稍微放松。
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一只獵犬猛然掙,轉頭向後的A級生們撲咬而去。
隊形瞬間被打斷,他們這群養尊優的爺小姐們下意識驚呼。
而希拉娜算有點訓練底子的類型,在短暫的驚嚇之後,抬槍對準獵犬,“死畜牲,去死吧!”
電流在空中炸開刺目的藍,得意的笑容還未來得及勾起,卻沒料到這一舉反而刺激了其他獵犬,它們紛紛掙束縛,向主人發起攻擊。
場面瞬間大,希拉娜獵裝上致的珍珠飾品散落一地,尖著連連後退,電流槍因過熱開始發燙。
“砰。”
樹梢的烏被驚飛。
姍姍來遲的警衛隊終于出手平息了。
不A級生掛了彩,抱著傷哀嚎。
這些往日高高在上的狩獵者,此刻終于嘗到了被當獵的滋味。
廣播突然響起結束信號。
等候的C級生們面面相覷:“今天怎麼這麼快?”
最初點名的B級生匆匆趕來:“執事長和會長馬上到,快去把D級生找回來!出事了!”
C級生們急忙拿起弓弩出發,從開始到現在的時間很短,想必“獵們”還沒有跑遠。
路嘉遲卻悄悄松了口氣,學院的武管控很嚴格,不給他發放弓弩,他只能找到棒球替代。
他將袋里的玻璃瓶推進去,這是他剛剛去校醫院配置的藥劑。
能短時間屏蔽痛覺并大幅度提高素質,即使副作用很大,但也是他唯一的選擇。
花費了100vp,沒用上算是最好的況了。
他下意識環顧四周,意料之中,沒看見江盞月的影。
“跑得倒快。”他輕聲嘀咕。
***
林淬雪劇烈地息著,肺葉像被火焰灼燒般疼痛。
在鈴聲響起的一瞬間,就拼命往外跑。
絕對不能被抓住,心里只有這個念頭。
間彌漫著腥的鐵銹味,即使有意識地保護自己,手臂上還是不可避免的布滿了荊棘劃出的細傷痕。
耳邊只剩下樹葉挲的沙沙聲,在這片死寂的空間里,偶爾傳來令人骨悚然的怪異聲響。
像是某種生在暗磨牙,又像是枯枝被踩斷的脆響。
周圍已經空無一人。
雙手撐在膝蓋上,佝僂著腰艱難地吞吐起空氣。
低頭往下看,這個地方是位于圈與外圈的界地帶,有一道明顯的緩沖坡度。
也是這道緩坡,讓底下的野們不會輕易越過這道邊界。
只要察覺到靜,就能隨時往下跑,向更危險的深逃竄。
賬戶里的余額不夠,不能再被額外扣除50vp了。
“賬戶里的vp絕對不能被清零。”
這是剛學時郝停對的告誡,郝停的表如此嚴肅,即使不知道原因,也牢牢記住這句話。
想起郝停,的眼神有些黯淡。
林淬雪拍了拍自己臉,強迫自己打起神。
倚靠在一棵古樹旁稍作休整,樹皮糙的過制服傳來,帶著涼意。
閉上眼睛,試圖平復自己狂跳的心臟。
不對!
背後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林淬雪緩緩轉,借著月,看見一只型碩大的獵犬正從灌木叢中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