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錦言揚起一個堪稱輕佻的笑。
“隨,你在看什麼?”隨錦言旁的生晃了晃他的手臂,嗔道。
隨錦言隨口敷衍道:“沒什麼。”
他圍觀了全程。
江盞月?真是有點意思,可惜,攻擊太強,不是他喜歡的類型。
生顯然對這麼敷衍的答案不滿意,紅微撅,但也不敢多說什麼,畢竟只是B級生,只要隨錦言想,隨時可以換掉這個友。
路嘉遲順著江盞月的視線過去,只瞥到人影,江盞月已經扭頭徑直往前走。
隨錦言挑了挑眉,這麼冷淡,他惹到了?
路嘉遲匆忙跟上,他悄聲嘀咕一句:“又換一個。”
隨錦言邊的友換得勤,不人是奔著他A級生的份去的,妄圖得到庇護。
但并非所有A級生都手握重權。
像執事長秦予淮,私下里被稱為最接近S級生的A級生,而另有一部分A級生,其實和B級生的界限很模糊。
隨錦言就在其中,他的A級生份,是沾了沈家遠房親戚的。
江盞月沒接這話,目轉向路嘉遲,“你這周的執勤任務應該不是狩獵場清掃?”
話題跳轉得太快,路嘉遲一時沒反應過來,下意識搖頭:“不是。”
江盞月:“是馬歇爾更改了你的任務。”
路嘉遲愣了一下,才沉默點頭。
“之後,他沒再找你麻煩?”
路嘉遲手心有些出汗,但是他臉上掛著笑,一貫的調侃語氣,“我是什麼份,哪里值得B級生這麼費心。”
江盞月在他臉上停留了數秒,才淡淡應了一聲:“哦。”
馬歇爾的關系網,似乎早已超出了普通B級生的范疇。他不是學生會的員,卻能更改路嘉遲的執勤任務。
空氣無端變得有些沉重,路嘉遲試圖打破這沉悶,挑起另一個話題:“明天公休日,你去娛樂場嗎?”
公休日,是這所學院里唯一被允許息的日子。
因為沒有特殊許可,學生不能離校。
所以學院斥巨資打造了學生專屬娛樂場,僅僅在公休日這天開放,賭場、賽車場、酒吧、派對、購商店、甚至是鬥場,外面世界有的宣泄口,這里一應俱全。
或許是因為平日抑過甚,那些充斥著暴力與刺激的場所更歡迎。
唯一的區別是,外面流通的貨幣是聯邦幣,這里流通的依舊是vp。
娛樂場可以下學院制服,但這并不意味著等級的鴻會消失。
高等級的學生擁有揮霍不盡的vp,在娛樂場中如魚得水;而那些vp匱乏的低等級學生,則只能在這些地方尋找兼職的機會來賺取生存所需。
“不去。”江盞月聲音清淺。
沒有特殊況,很去娛樂場,對而言,只要學院之,任何一天都沒有本質的區別。
路嘉遲發現自己竟一點也不意外這個答案。
“你應該適當地放松。”他聳了聳肩,隨即上前幾步,走到江盞月側,低聲音:“對了,社團活會進行整改。取締掉對學院貢獻值過低的社團,方案已經通過了,應該不久就會實行。”
江盞月詫異地瞥了對方一眼。
那一眼雖短暫,卻讓路嘉遲有些得意,總算有件事他比江盞月更早知道。
鈴聲響起,他們分道揚鑣,江盞月站在原地停留片刻,也去了相應的教室。
***
中午過後,江盞月剛從餐廳出來,就看到了學院發布的新規,和路嘉遲所說分毫不差。
學院強制每個學生必須加社團,當初圖個清凈,隨手加了文學社,倒也落得自在。如今新規一出,文學社這種清談社團,必然是首當其沖被取締的目標。
通知最後附著一長串被取消資格的社團名單。文學社的名字,赫然在列。
因著這突如其來的變,加之學院剛吸納了一批新生,本周最後一天的例行社團活日被改了規模空前的社團招新會。
學院臨時劃出一條寬闊的中央林蔭道作為招新場地。
此刻,這里人聲鼎沸,與平日的沉悶截然不同。
道路兩旁支起了各式各樣的攤位,彩鮮艷的社團旗幟迎風招展,各社團的員穿梭其中,熱洋溢地分發著傳單。
乍看之下,倒真有幾分青春校園的蓬生氣。
然而表象之下,等級森嚴依舊。
部分C級生憑借學生會份得以優先錄取;B級生及以上,則是各大社團爭相搶奪的香餑餑。
而剩下的學生,只能在攤位前局促地站著,常常要被迫應承下一系列苛刻的條件,才能勉強獲得一個社團的收留。
學院視游離于社團之外的學生為“異類”,招新期結束後,將對無社團的學生以按分鐘扣除vp的重罰。
江盞月個人賬號里社團欄中的文學社已經變灰,旁邊標注著倒計時:24小時。
這意味著必須在時限找到一個新的社團。
選擇有些困難,但心里首先就排除了幾個由S級生坐鎮的熱門社團。
賬號傳來新的消息,是姚安安。
那天之後,們互相加了學院賬號。
【姚安安:今天是社團招新,你需不需要換一個新的社團?最好還是找一個有前途的社團。】
【江盞月:嗯,在找。】
【姚安安:我就在現場,來找我。】
姚安安負責社團管理,如果是的話,應該比自己更悉。
循著姚安安的指引,江盞月穿過人,在招新大道盡頭找到了那塊巨大的電子告示牌。
姚安安正背靠在支架上,低頭專注地看著手機。
江盞月走過去輕輕拍了拍的肩膀。
這一次姚安安沒有很大的反應,顯然,已經對江盞月的低存在和神出鬼沒的特有所了解。
姚安安直起,邊走邊稔地介紹著兩旁的社團,“你有什麼要求?我可以幫你參謀參謀。”
江盞月目平靜地掃過喧鬧的攤位:“短時間不會被取消,又不引人注目的社團。”
姚安安角微微了一下。
這個要求⋯⋯怎麼說呢,覺完全符合江盞月這個人的格,但又實在有點強人所難。
“哪里有這種社團?”小聲嘀咕,“如今留存下來的社團都是學院貢獻度高的,就必然會引人注目啊,這本是悖論。”
對于這一點,江盞月倒是很認同,微微頷首,目依舊在尋找著什麼。
“嘶,”姚安安挲著自己下,眼神突然一亮,“似乎還真有一個,但是⋯”
江盞月直直地看著,沉靜的眸子帶著無聲詢問。
片刻後,們拐進一條相對僻靜的支道,這里的喧囂明顯減弱。一個并不算華麗的招牌立在那里,上面寫著簡單的三個字:“馬社”。
攤位前很冷清,只有兩三個學生在整理東西。
姚安安湊近江盞月耳邊,帶著分的狡黠:“這里的馬匹主要是為了學院高規格的競賽表演,或者有重要貴賓來訪時才出場的。因為馬匹的數量有限,這個社團的結構非常穩定,平日不會有太多關注度。”
頓了頓,補充道:“不過有個例外,社團收留了一匹退役賽馬,暴烈,它子太古怪,自社團立以來傷過不飼養它的人,所以那個位子至今還空著。你如果加社團,不會有去表演的機會,僅僅是照顧這匹馬。”
看著江盞月,眼神里帶著不確定,“但是確實是最符合你要求的社團。”
江盞月低頭思索片刻,才道:“沒關系,這樣就很好。”
的目落在馬社的招牌上,似乎已經做出了決定。
兩人走到馬社的招新臺前。
江盞月雖是C級,卻是個學生會員,加上姚安安B級生份的分量,讓的社申請幾乎沒有任何阻礙,順暢地完了登記。
只是負責招生的那位男生,在接過江盞月的登記表時,看向的神有些怪異,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眼底藏著毫不掩飾看笑話的意圖。
他當然不會提醒江盞月會被分配到那匹臭名昭著的馬。
“謝謝。”江盞月看向姚安安,語調里帶著一份真誠。
姚安安不在意地揮揮手,“沒什麼,畢竟你也幫過我大忙。”
對于這所學院,vp的多,某種程度上確實等同于生命值的長短。
從口袋里出幾顆包裝鮮艷的糖果,遞向江盞月:“吃糖嗎?”
不等江盞月開口婉拒,姚安安已經靈巧地剝開糖紙,飛快將那顆圓溜溜的橙黃糖果塞進了江盞月里。
“唔。”
糖果被猝不及防地塞進里,是比「可必達」那種碳酸飲料更加甜膩的味道。
江盞月微微睜大了眼睛,向來表匱乏的臉上難得浮現出愕然,長長的睫撲閃了一下。
最終沒有吐出來,只是安靜地將那顆過分甜膩的糖果含在里。
糖果將一側的頰頂起一個小小的可弧度。
周那清冷疏離的空氣,此刻也被這突兀闖的、帶著甜橙味的香氣氤氳開一點點,變得和了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