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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26章 懺悔室(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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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既明的瞳孔,因為江盞月居然沒有躲開,反而向前傾。

但時間迫,容不得他思考了。

他將所有的力氣都凝聚在手中那把閃著寒的鋒利剪刀上,手臂用力,猛地向下刺去。

目標,卻是他自己的下腹!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千鈞一發之際,刃尖未能如愿刺他自己的皮,而是被一只憑空的手死死攥住!

周既明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眼,死死盯著江盞月。

掌心的皮被瞬間割開,鮮如同被的漿果,在巨大的力下噴涌而出。

沿著冷白的指骨蜿蜒流淌,滴滴答答砸落在地磚上,暈開刺目的紅。

劇痛襲來,江盞月繃一瞬。

雖然在瞬間卸掉了大部分向前的沖力,但周既明神智瘋狂下使的力氣很大。

如果這把剪刀真的捅進周既明的腹部,脾臟破裂、大出都可能是最輕的後果。

周既明還在拼命掙扎,手背青筋暴起,他試圖將那沾染了江盞月鮮的兇,再次送自己的腹腔。

然而,那只流的手卻紋不地鉗制著他。

更多的鮮從江盞月掌心的裂口汩汩涌出,染紅了銀亮的剪刀,也染紅了他掙扎的手腕。

濃重的腥味在這間閉的房間里驟然發。

江盞月能清晰地覺到刃口更深地切手掌理,可即便是這樣,也沒。

周既明看著江盞月那只流不止卻仍不松開的手,仿佛看到了無法理解的非人怪,“江盞月,你松手!”

江盞月視線落在那把日常需要用以維護長鞭的剪刀上,語氣冷冷淡淡:“你打算用沾有我指紋的剪刀刺傷自己,接下來只要舉報,就可以得到獎勵的vp。”

圣伽利學院止高等級學生越過規則,私自對低等級學生施加使其喪失勞力的暴力行為。

這種行為被視為挑釁學院權威,扣除vp都是次要,違規嚴重的學生還會被拖去紀律仲裁庭。

只要周既明宣稱是刺傷的,有證據在,就會到違規懲罰。

周既明的臉一片灰敗,他扯了扯角,“如果你猜錯了,直直對著剪刀沖過來,是不要命了嗎?”

江盞月嗓音很淡,直白地道出真相:“攻擊他人和自我攻擊時,手腕的角度、發力的方式和軌跡⋯⋯是完全不同的。”

的目掃過周既明持剪刀的手腕,時間太短,這是選擇最有效的解決問題的方式。

江盞月進來時就發現了那把修剪長鞭的剪刀,看著周既明沖過來的影,也下意識地認為目標是自己。

但在靠近的剎那,捕捉到了對方手腕那不自然的轉。

對于周既明這種沒有格鬥基礎的人來說,攻擊手法一定會選用自己最舒適的姿勢,而不會選擇這麼適合自我攻擊的角度。

周既明震驚地看向江盞月,心一陣荒謬襲來,這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面對襲擊,正常人第一反應不都應該是閃躲嗎?

而江盞月,竟然生死一瞬的時刻觀察他?

在這種劍拔弩張、鮮淋漓的時刻,江盞月抬起眼,帶著幾分倦怠:“你想償還債務,學院協作組、公休日的兼職,甚至可以去接取學院高危任務,并不是沒有機會,卻偏偏要選這種害人害己的方式。”

看著江盞月蒼白而冷淡的臉,周既明心的驚恐被無發泄的暴怒取代,“你懂什麼?祁司野一定不會讓我輕易還清債務的,他會像貓抓老鼠一樣玩弄我,直到我徹底崩潰。”

所以,他才不惜以這種極端的方式來得到補償vp。

這本該是絕對會功的手法,不必再去遭折磨,不必擔心祁司野從中作梗,只需要⋯捅自己一刀就好。

江盞月那雙即使是面對劇痛都面不改的眼眸,終于出現了一明顯的波。

冷然開口,“你連確切信息都沒了解清楚,就實施了這個計劃?”

祁司野是典型的直覺生,要針對某個人,不會采用這麼麻煩的方式。

為什麼,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況下,就敢草率地賭上命?

話語里帶著罕見的銳意。

周既明看著面前氣息驟然變得危險的,心底突然生出畏懼。

生氣了?

為什麼?

他聲音嘶啞:“什麼意思?”

然而,不過片刻,江盞月臉上那外泄的一點緒就消失了,快得仿佛是他產生的錯覺。

江盞月的表重新凍結,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平靜。

前傾,湊近周既明耳邊,聲音低得只剩氣音,“你們的計劃,還有下一步吧。”

周既明臉上的表驚恐地扭曲,糟了,他被江盞月的話語打了陣腳,竟然忘記了這最關鍵的一環!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剎那,門被人從外面開啟。

大片刺眼的線洶涌地灌這個冷房間。

門外來了一大批人,他們看到眼前的場景,自然也看見了室堪稱慘烈的狀況。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他們下意識地看向後。

人群緩緩分開,一道頎長拔的影顯出來。

裴妄枝站在與暗的界,一剪裁完的學院制服襯得他姿如玉。

他那頭標志的淺金發流淌著和澤,如同最上等的綢緞,直到進來時,角都還帶著安人心的弧度。

然而,當他的目及江盞月那只皮翻卷的手掌時,角下了點細微弧度。

這和他預想的場景不一樣。

地上那攤刺目的跡仍在緩慢擴大,裴妄枝心里驀然躥出一點煩躁。

他強迫自己將視線從那攤跡上掠過,最終落回江盞月那張雪白的臉上。

江盞月就那樣站著,脊背直,仿佛覺不到疼痛。

只有那只傷的手,指尖因為失和用力過度,呈現出一種死寂的青白。

裴妄枝紫羅蘭的眼眸深波瀾起伏,但當他開口時,聲音已然恢復了往日的溫潤,“有人舉報,懺悔室有違規暴力行為發生。”

江盞月就在這一刻,適時地松開了那把染剪刀。

失去了支撐,那把沾滿跡的兇“哐當”一聲,無力地掉落在地面上,濺起幾點沫。

江盞月的聲音穿腥的空氣:“那麼,我也要舉報,周既明同學擅自對我使用暴力,持械襲擊。”

頓了頓,目掃過地上那把剪刀和失魂落魄的周既明,又淡淡地補充了一句,“另外,我懷疑事先舉報的人和周既明同學還涉嫌謀盜取懺悔室的品。否則怎麼會提前知道這里有事故發生。”

三言兩語間,功地將自己從嫌疑人的位置,轉移到了害者和揭發者的立場上。

手上的傷口讓說得話更有可信度。

偏了偏頭,烏黑的發過臉頰,看向裴妄枝,“裴爺,紀律仲裁庭應該不會坐視這種嚴重違規的事發生吧?”

裴妄枝紫羅蘭的眸子越發幽深,但面上是一貫的悲憫,微微頷首。

他的目轉向後的學生會員,“把周既明帶走給學生會,那位⋯”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舉報的同學,也請一并帶走協助調查。”

跟隨而來的學生會員互相對視一眼,眼神閃爍,了,似乎想說什麼。

但裴妄枝的目平靜地落在他上,他最終將所有的話咽了回去,只僵地低頭應道:“是,裴爺。學生會會仔細審查這件事。”

周既明看著學生會員向他走來,眼中最後一亮徹底熄滅,只剩下滅頂的絕。

如果說之前還有希可以還清債務,這下一切完了。

他發出一聲凄厲到不似人聲的尖,眼白一翻,徹底暈厥過去。

學生會員立刻上前,面無表地將昏迷不醒的周既明架起,帶離這里。

人群開始移,空間稍微開闊。

裴妄枝目幾乎無法自控地重新落回到江盞月那只垂著的手上,它依舊在緩慢地、固執地滴著。

鮮紅順著蒼白的指尖墜落,又讓他心底的煩躁如同藤蔓般悄然纏繞。

他俊的眉峰微蹙,聲音溫和卻難掩上位者的命令,“至于你,去理⋯”

話音還未落,只見江盞月屈膝,用膝蓋頂住自己制服的擺固定,另一只完好的手直接探里襯,“撕拉”一聲脆響,干脆利落地撕下了一截布料。

接著,在裴妄枝和眾人驚愕的目中,行雲流水般,用牙齒配合單手,將那布條纏裹在掌心。

裴妄枝:“⋯⋯”

他凝視著這魯的自救作,結微,最終只吐出句疑問:“你在干什麼。”

江盞月:“止。”

明知故問。

活了一下被束縛得有些發麻的手指,看著這場鬧劇的尾聲,眼底最後一溫度徹底褪去。

這間需要特殊權限才能進的懺悔室暗門,沒有裴妄枝的默許和推波助瀾,戲怎麼可能開場。

和裴妄枝肩而過時,一極其濃郁的熏香氣息鉆的鼻腔,那是屬于裴妄枝的味道,帶著高高在上的矜貴。

那味道本該是高貴而優雅的,此刻卻混雜著室古舊的霉味和腥氣,胃部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翻攪,強烈的惡心洶涌而至,幾乎沖破嚨。

不控制地,發出一聲干嘔。

“江盞月!”

後,傳來裴妄枝幾乎失態的厲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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