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盞月評價祁司野是直覺,并不是空來風。
常人知世界,視覺先行,聽覺隨後,秩序井然。
但在祁司野上,這套法則失效。
他更像一頭蟄伏在鋼筋叢林影里的猛,不依賴影流轉,依靠原始的直覺捕捉氣息和意圖。
江盞月對此深有會。
上次只是隔著不算近的距離,在廊柱的影里觀察祁司野,對方就驟然轉過頭,眼神鎖定了的方向。
即使最終沒發現,卻做出了獵食者般的本能回擊。
此刻,祁司野順著那道清冷微啞的聲音過去,看到了江盞月。
站在那里,就像一株生長在背的植,沉悶、安靜。黑發垂落在肩膀下方一點的位置,整個人仿佛融了影。
“江盞月,學生會的員,就是前段時間監督D級生晉級考試的考核員。”隨錦言適時開口,他一手隨意搭在扶手上,眼波流轉間,天然帶著幾分風流繾綣。
聽到學生會三個字,祁司野眉擰起, 他移開目,不再給予江盞月任何多余的關注。
就在這時,治療室外面傳來急促卻盡量放輕的腳步聲。
護士小姐手里捧著繃帶,小跑過來,氣息微。
走向江盞月,作輕地托起江盞月傷的那只手,雪白,也因此,那道邊緣微微翻卷的傷口顯得格外猙獰。
“嘖嘖,孩子可要好好養護,留疤了可不好看。”隨錦言的目也落在那傷口上,他的語氣帶著一種夸張的憐惜。
祁司野扯了扯角,雙臂抱,這個作讓他本就優越的肩臂線條更加賁張,白金的制服被繃,出一原始而兇戾的野。
“喲,”他拖長了調子,下朝著江盞月的方向抬了抬,眼神挑剔又輕慢,“換口味了?這類型⋯清湯寡水、遮遮掩掩的,可不像你隨錦言喜歡的風格啊。”
隨錦言聞言,桃花眼彎起一個迷人的弧度,“欣賞,難道還需要分類型嗎?祁未免太不解風了。”
他并沒有直接否認,反而將那份曖昧的氛圍攪得更濃。
祁司野被他這副刻意營造的調姿態惡心得夠嗆,他撇開視線,卻又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牽引,視線再次釘在那個只發了一聲,就一直沉默的上。
微微垂著頭,仿佛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很配合地出手任由護士纏繞繃帶,作馴服,但整個人卻像是游離于場外,走神一般。
“喂。”祁司野皺著眉,聲音直接砸向那片沉寂的影。
一陣短暫的沉默之後,江盞月開口回答了,音調平直死板,“您說。”
聲音沒有緒,也沒有起伏。
但是祁司野心里卻莫名有憋屈,他就像是發了什麼程序開關,對方只是依據指令輸出早已設定好的反應。
他瞇起眼,慢悠悠地向前踏出一步,高大健碩的軀瞬間拉近距離,屬于頂級掠食者的迫,帶著腥氣撲面而來。
祁司野凝視著江盞月前的銘牌,像是在確認什麼,“江盞月,你參加了那天晚上的狩獵場游戲。”
江盞月聲音帶著奇特的平靜,“是。”
祁司野揚了揚形狀鋒利的眉,雙手抱,下微抬,帶著S級生特有的傲慢:“今天下午,你來弓箭社靶場。”
他命令下達得理所當然,專橫霸道,不留任何商量的余地。
江盞月沉默了片刻。
正當祁司野眼底的不耐凝聚時,開口答道:“學院日程安排有嚴格規定,擅自變更,不合規矩。”
祁司野冷哼,“果然是學生會的人,和秦予淮一個路數。”
他盯著江盞月,不容置疑地宣告:“我說是社團流學習,它就是,下午,弓箭社靶場,別再讓我說一遍。”
“好的,祁爺,稍後我會在PALL系統上正式提出流申請。”這次江盞月回答地極快,幾乎是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就接上了,倒像是在專門等著這句話。
江盞月確實在等著祁司野說出這句話,S級生在學院有特權,就算是輕微違規,也沒什麼。
但不行。
只能更加謹慎,任何的違規記錄,都可能被捕捉放大,變威脅到的把柄。
祁司野看著江盞月過分順從的模樣,心底的違和又重新涌上來。
他有些暴躁地“嘖”了一聲,隨手從護士的托盤里抄起一卷未開封的繃帶,作魯地塞進制服口袋,轉大步流星離開。
治療室瞬間只剩下隨錦言和江盞月,以及忙碌收尾的護士。
隨錦言目停留在江盞月臉上,微微垂著頭,看不清神,只能看見那蒼白的下頜。
他能看出江盞月在故意祁司野說出名正言順的理由。
這份意料之外的、近乎狡猾的冷靜和算計,讓隨錦言眼中更加新奇。
他微微彎下腰,視線與江盞月低垂的臉平行,他的聲音帶著人絮語般的磁,“我很期待,你下午的表現。”
說完,他才直起,對著江盞月又出了一個風流倜儻的微笑,不不慢地轉往外走。
江盞月站在原地,直到兩人的腳步聲徹底消失。
護士已經包扎完畢,輕聲囑咐著注意事項。
緩緩抬起那只被白繃帶纏繞得嚴嚴實實的手,試探地活了一下手指關節,牽到傷口帶來一陣細的刺痛。
弓箭社?
知道最近祁司野在傳喚和那天狩獵場相關的人去弓箭社。
但是,祁司野一向不喜歡學院的瑣事,到底是在追查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