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男人盯著卡片沉默不語，李青撓了撓腦袋，還是實誠的說了實話。
“呃，這張卡是我在外面撿的，我看網上說，能拿這個來面試，我就過來試試了。”
男人拿著卡片的手一頓。
撿的？
他抬起頭，滿眼古怪的看著李青。
被李青這句坦白控一秒，男人扯了扯角，出一個皮笑不笑的表。
他點了點頭，順手將卡片揣進了自己的口袋。
“哈，那你運氣也是真不錯。”男人靠回沙發背上，語氣里帶上了幾分敷衍，“emmm，你什麼名字？”
“我李青。”
男人笑了笑，看著李青那張臉，腦海里已經擬好了十幾套得的趕人說辭。
“李青先生是吧，我們圣鑫對服務人員的要求呢，是非常嚴格的，你這條件……”
話說到一半，男人突然卡殼了。
他盯著李青的臉，眼神閃爍了兩下，忽然坐直了子，上半前傾，湊近了些，眼睛在李青的臉上，仔細打量起來。
李青被他整的有點不自在。
他長這麼大，還沒被人這麼直勾勾盯著看過。
其實這會兒，他也明白這男人是什麼意思了，自己看來是沒戲了。
雖說如此，李青心倒也算不上糟糕。
本來就是來運氣的，早有預料的結果，如今塵埃落定，他反倒覺得輕松了，不用再惦記那兩萬塊了，明天還是老老實實回工地搬磚吧。
正準備開口道個歉走人，耳邊卻突然傳來了男人的聲音。
“笑一個。”
“啊？”
李青愣住了，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他抬起頭，對上男人那雙帶笑的眼睛，表顯得有些呆。
男人臉上掛著微笑，見他沒，抬了抬下，用眼神示意他快點。
這下李青確定了，對方沒有在開玩笑。
他心里犯著嘀咕，搞不懂這是哪門子面試環節，但還是聽話地照做了，緩緩牽起角，臉上的卻僵得像塊石頭，最後出了一個假的不能在假的笑容。
他一邊笑，一邊觀察著男人的反應。
只見男人神不變，就那麼盯著自己，眼神里看不出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這目讓李青本就沒什麼自信的假笑變得更加搖搖墜，角的弧度越來越垮，最後那表看起來呆頭呆腦的，滿是窘迫。
就在李青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對面的男人終于有了作。
他收回了目，俯從茶幾底下出兩份文件，然後對著李青友善的招了招手：“坐啊，別站著了。”
李青趕收了那副傻笑，心里驚疑不定。
這人的態度怎麼突然變了？
揣著一肚子疑，李青慢吞吞挪到男人對面的沙發上。
“我張琛，是圣鑫的負責人。”男人將其中一份文件推到李青面前，臉上笑容可掬，“李青先生，今年多大了？”
李青老實回答：“二十八。”
二十八！？
聽到這個歲數，張琛笑容一。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剛剛出來的那兩份嶄新的合同，心底有一萬匹草泥馬駝奔騰而過。
二十八歲？！
這哥們兒到底哪來的自信，敢頂著這張臉，這個歲數，然後拿著一張撿來的卡往這兒闖的？
抬手了眉心，張琛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房間里安靜了下來。
沉默讓李青更加坐立難安，他著子，覺屁底下的沙發燙得厲害。
“那個，要不我還是……”
“等等！”
話還沒說完，張琛猛地一抬手，制止了他。
張琛重新抬起頭，那雙明的眼睛又在李青臉上打量了一遍，仿佛在評估一件商品的價值，幾秒後，他才把那兩份合同都推了過去。
“你別著急走，可以先看看這兩份合同。”
李青不明所以，接了過來。
兩份合同，對應的是兩個不一樣的職位。
一份是“服務員”，另一份是“接待員”。
聽名字，李青沒聽出有什麼天大的差別，只是兩者薪資有差距。
但等他看了大半後，終于是明白這兩個職位的區別了。
他28歲，也不是傻子，只覺得生活里那些正經接待員風評被害，這會兒一下就理解了那對小當初在面館為啥會因為一個工作吵起來了。
李青梗著脖子，將那份“接待員”合同推了回去，態度堅決。
他就想給妹妹多整點錢，不至于，不至于……
張琛似乎早有預料，他挑了挑眉，臉上沒什麼意外，順手將那份合同收了回來。
“想好了？”
“嗯。”李青低聲應道。
“行吧。”
張琛靠回沙發里，手指在剩下的那份服務員合同上點了點，“本來我們這兒服務員的起薪是兩萬，不過呢……”
“李青，說句實話，你這個年紀，有點大了，而且外形條件，也只能算清秀耐看，離頂尖那檔還……有點距離，所以，薪資方面要打些折扣。”
李青心里那點因為看到“兩萬”而燃起的小火苗，一下被澆熄了。
果然，就知道沒這種好事。
“所以，試用期三個月，月薪一萬，轉正後，看你的表現，最多可以給你調到一萬二。”
張琛觀察著他的表，不不慢地拋出甜頭，“不過你放心，客人的小費，會所一分錢不，全都是你自己的，我們這兒的客人出手都很大方，只要你機靈點，干得好，一個月拿到手的錢，不會比兩萬多。”
一個月一萬！
李青一聽，覺好像又有盼頭了。
雖然比想象中了一半，但一個月有一萬誒，他在工地累死累活，風吹日曬，一個月一天不休息也才一萬出頭，這里不僅有空調吹，工資還穩定，轉正後還能漲。
不再猶豫，拿起筆，李青就在合同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合作愉快。”張琛收起合同，臉上出了滿意的笑容，“後天中午十二點，直接過來找我辦職手續，到崗前會有人給你做個簡單培訓。”
“好的，謝謝您。”李青站起，沖他點了點頭。
“別急著謝。”張琛笑了起來。
他將那張接待員的合同若無其事的塞回文件袋里，意有所指道：“我們這兒很人化的，要是你哪天想通了，覺得服務員的工作不適合你，想換個崗位，隨時可以來找我，都是調的。”
李青聽懂了他話里的意思，只能尷尬笑笑，沒接話。
改是不可能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