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琛視線緩緩下移,落在了那件被李青抱在懷里的白西裝上。
那上面醇厚綿長的咖啡味兒,他真是的不能再了:)
張琛輕咳了一下,掩去眼底的,臉上帶著笑意,開口問道:“這是?”
他目仿佛重若千斤,李青下意識抱了懷里的服,抿了抿,垮著一張臉。
把酒濺到客人上,這事要是被張琛知道了,肯定不了一頓罵。
可現在張琛就站在他面前問了,他又不敢撒謊。
猶豫了片刻,李青最終還是從實招來。
他垂著頭,把剛剛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張琛聽完,神有些微妙,他沒有像李青預想的那樣然大怒,反而挑了挑眉,問道:“他讓你賠了?多錢?”
這一下,真是準到了李青的悲傷之,以至于他都沒注意到張琛完全沒有生氣。
“嗯,但是他沒說要賠多。”
忽地,他想起了什麼,看向張琛。
“張哥,你知道這個大概多錢嗎?”
說著,他把手里的西裝往前遞了遞。
換作平常,給李青十個膽子他也不敢這麼干,但這會兒他急著想知道自己到底背上了多大一筆債務,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張琛順手接過了那件西裝。
他將西裝展開,一眼就看到了口那片已經暈開的酒漬,目再往上一掃,落在領口側的牌子上,角不由自主輕扯了一下。
張琛在圣鑫當了這麼多年負責人,迎來送往的都是有錢人,對這些奢侈品牌自然是了如指掌。
這套西裝出自ER家的高定系列,純羊的高級面料,領口和袖口還有著手工暗紋刺繡,市面價格大概在七十萬到一百多萬之間浮。
張琛吸了吸鼻子,將西裝重新疊好,塞回李青手里,然後面不改的說道:“還好,沒多錢。”
李青一聽,眼睛瞬間亮了,他低頭看了看西裝上的酒漬,想了想,試探開口道:“那我把它洗干凈了還給他,應該也可以吧?”
張琛干笑一聲:“這個……洗不了了。”
“啊?”
張琛道:“純羊的,這種料子貴,洗了之後質和價值就完全不一樣了。”
眼看著李青的表又變得苦悶起來,張琛也不再多說,他跳過這個話題,笑著拍了拍李青的肩膀,順勢將人帶到了工作臺電腦前。
“先不說這個了,過來李青,看這個。”
李青被張琛拉到旁邊,他順著張琛手指的方向看向了電腦屏幕。
張琛手指在電腦上劃著,最後翻到之前的一條訂單提醒上,開口道:“看到這個金皇冠的標志了嗎?以後電腦上出現這個標志的房間,點的所有酒水餐品,都由你一個人來送。”
李青一愣。
圣鑫會所有會員制度,不同級別的會員在系統里會有不同的標志,但李青一直覺得這些跟自己一個普通服務員沒什麼關系,也懶得去記。
可他也不是個傻瓜。
這個金皇冠標志,幾乎跟他們會所的logo一模一樣,一看就知道是級別很高的客人,現在張琛竟然指定讓他一個人去送?
要說這里面有什麼理由,好像就只有一個!
柳雨之前那些分析和警告,霎時間如水般涌腦海。
李青驚慌抬頭,看向邊的張琛,只覺得這人好生險惡!
他那譴責的目太過明顯,一雙清亮的眼睛里冒著火苗,又慫又怒的瞅著張琛。
饒是張琛臉皮厚如城墻,被李青這麼一個老實的人用這種眼神盯著,也莫名到有點不好意思。
畢竟,他現在確實在做一些不太道德的事。
以前他指定的那些孩子,一般都是半推半就,心里頭其實都是樂意的,像李青這種純打工人,還是頭一個。
張琛干咳兩聲,移開視線。
“你也別覺得有力,這位客人小費給得大方,這是好事,你也可以多掙一點,而且,你不是還要賠人家西裝嗎?這不正好給你個機會掙錢?至于多錢,你可以下次送東西的時候,自己去問問嘛,就這麼定了啊!”
說完,他不再看李青,轉快步離開了。
張琛一走,周圍原本安靜如的服務員們,像是解除了制一般,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一道道或嫉妒或鄙夷的目,紛紛落在了李青和他懷里的西裝上。
“嘖,我還以為多高明呢,原來是玩‘潑咖啡’這種老掉牙的招數啊?”一個聲音酸溜溜響了起來。
“就是,平常裝得跟個老實人似的,沒想到心機這麼重!”
“呵呵,也就那麼相信他之前的樣子,費盡心思進圣鑫,不就是為了找人包養嗎?現在目的達到了,得意了吧?”
這些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傳進李青的耳朵里。
李青活了二十八年,一輩子勤勤懇懇,在老家縣城里靠著一力氣吃飯,鄉里鄉親的誰見了他不夸一句老實肯干?
他基本就沒被人這麼說過,還是以如此骯臟的念頭揣測!
一時間,他只覺得渾有些發僵。
他看著周圍一圈人,哆嗦著,想要為自己辯解幾句。
就在這時,一條帶著臟水的抹布,忽然從他眼前飛過,“啪”的一下,砸在了那個說得最歡的Beta臉上。
那人的話語戛然而止。
他一把將漉漉的抹布從臉上扯下來,嫌惡地扔在地上,怒喝道:“柳雨!你有病啊!”
柳雨雙手掐著腰,從後面走了出來,直接站到了李青前,像一只護崽的老母。
“我呸!我看有病的是你!心臟的人看什麼都臟!”
柳雨下一抬,眼神跟刀子似的刮過周圍一圈人,“一個個的紅眼病都犯了是吧?看不得別人好?人家李青憑本事拿小費,你們在這兒酸什麼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