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聞言,連小費都沒拿,轉逃似的沖出了包廂。
看著李青的背影,包廂里一片死寂,誰都不敢先開口說話。
何相宸瞇著眼,盯著那門口盯了許久。
不然,把人抓回來打一頓?
這個念頭在腦海一閃而過。
許久,他終于是收回了目,看到一屋子人都在看著他,臉上重新掛上了笑。
“愣著干什麼,”他懶洋洋的開口,“接著玩兒啊。”
……
李青一口氣跑出了很遠。
等完全看不見那包廂的時候,才反應過來,自己托盤還落在包廂里沒拿回來。
但是要讓他再回去那個地方,是萬萬不可能的。
他吸了吸鼻子,覺眼眶有些發熱,看著手上粘膩的油,轉走進了旁邊的衛生間。
用水洗掉上和手上的油,他混的大腦稍微冷靜了一些。
發梢被打,李青抬起頭,看著鏡子里狼狽的自己,眼睛微微發紅。
包廂里那些人的眼神和話語此刻還在腦中不斷回放。
接待員們,每天都是在過這樣的生活嗎?
他抿了,著鏡子,目看向了自己腰間。
那里的襯衫被揪得皺的,上仿佛還殘留著被人的。
李青抖著手把服整理好。
柳雨說得對。
那個Alpha,真的是魔!
李青低著頭回到後場工作臺,柳雨正好不在。
他失魂落魄的樣子,立刻引起了向南的注意,向南看他表不對,湊了上來。
“誒,青哥,怎麼耷拉著個臉?”
李青握了握拳,“……沒事。”
向南挑了挑眉,看了一會兒李青後,又笑道:“你托盤呢?怎麼沒拿回來?”
李青看著向南,大概是剛經歷一場大難,他的大腦正于最警惕的階段,一下就覺到了向南笑臉下潛藏著的惡意。
他心中不知緣由,但也沒有力氣再去思考這件事,只能撇開眼,低聲道:“我之後去收拾的時候再拿回來。”
周圍幾個正在魚的服務員從李青過來的時候,就一個個抱著手臂在看,如今聽李青這麼一說,瞬間打起了神。
圣鑫有很多小規定,比如送完餐後必須將托盤帶回,就是其中之一。
平常要是誰忘了,等客人走了再去拿回來,也不會有人多說什麼。
但現在,這群人致力于為難李青。
雖然不知道李青為什麼不愿意現在就回去拿,但越是這樣,他們就越是要他。
“之後?之後是什麼時候?萬一客人投訴,算誰的?趕去拿回來啊!”
“就是啊,這是規矩,你第一天上班嗎?”
“快去快回嘛,耽誤不了幾分鐘的。”
眾人臉刻薄,李青這會兒才發現,不止向南對他抱有惡意,其他人也一樣。
李青張著想要說點什麼,卻又說不出自己被占便宜的話,一時間也找不出不去拿的借口。
“都干什麼呢!怎麼這麼吵?!”
一道呵斥聲從不遠傳來,張琛皺著眉頭走了過來。
眾人一見他來了,立刻噤聲,紛紛散開,假裝忙碌起來。
李青看著張琛越走越近,來到了工作臺前。
在張琛那句“怎麼回事”還沒來得及問出口之際,李青忽地開口了。
“張哥,我想辭職。”
這話一出,不僅是張琛,就連旁邊的向南等人都愣住了。
張琛表凝固了,他看著李青,像是沒聽清似的反問道:“你說什麼?”
“我說,我想辭職張哥。”李青又重復了一遍。
從衛生間一路走到這里,他已經想明白了。
他當初來圣鑫上班,說到底就是被這里的高工資迷了眼。
他想得太簡單,以為只要管好自己,不去那些七八糟的事,那些事也就不會找上他。
但事實證明,他錯了。
一個月一萬塊的底薪,已經遠超一個普通服務員該有的薪資水平了。
這與其說是工資,不如說是某種風險補償金。
因為在這里,只要有客人看上,服務員隨時都可能為接待員的“備選”,這在會所里幾乎是心照不宣的規則。
以前他沒在意,是覺得這種事不到自己頭上。
現在到了,他發現自己是真不了。
他決定了,待會兒就把欠那個Alpha的二十萬,連同對方給的所有小費,全部轉回去。
然後就離開這里,重新去找一份正經工作,就算工資不高,一個月三四千,他也可以一點一點攢,從前他就是這麼過來的。
至于妹妹的彩禮,他到時候跟爸媽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先從家里拿一點,之後他再慢慢還上。
李青這邊已經開始規劃未來生活,張琛的腦子里卻“嗡”的一聲,覺天都要塌了。
“不行!”
這一次,張琛回答快得驚人,斬釘截鐵。
開什麼玩笑?
李青要是跑了,他怎麼辦?
換做是別的服務員,如果真的不愿意干,他談一談,勸不也就算了,放人就放人了。
但李青不一樣!
這可是何相宸相中的人。
整個圣鑫會所都是何家的產業,到時候何相宸問他要起人來,他來一句“哦,人被我放跑了”,他以後還想不想混了?
到時候,他怕不是得求爺爺告的把人給找回來!
李青本來以為,自己一個連試用期都沒完的服務員,辭職應該是件再簡單不過的小事,一句話就能搞定。
可張琛這快如閃電的拒絕,讓他懵了,心里也跟著急了起來。
“為什麼?”
張琛清了清嗓子,目掃過周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