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通城城外軍營駐地,又響起了號角。
“的,蚩蠻那些雜種有完沒完!大晚上除夕夜也攻城!一群死了爹娘,絕子絕孫的玩意兒!”
“別他娘磨蹭了,你想挨軍嗎?”
“你穿的是老子的鞋!”
顧崢集結士兵站在城墻之上,帶著投石手,弓箭兵,抵擋敵軍侵。蚩蠻的兵個個高大威猛,驍勇善戰,一子茹飲的兇狠之氣。
直至武消耗殆盡才勉強把他們擊退。
顧崢回到主帥營帳,蕭景榕坐在虎皮之上,面前擺著一張地圖。
“他們再來兩次就擋不住了,仇孟海的援軍什麼時候才能到?”顧崢把手中的槍在地上,一臉激憤,“赫多吉他娘的這次跟不要命似的往里攻!”
“上半年赫多吉帶兵拿下了西邊一個大部落,周邊的幾個小部落見狀也紛紛歸降,他手里至多了五萬的兵,他自然往死里打,勢要拿下雲通和周邊三城。”
“咱們總不能坐以待斃吧。”顧崢一掌拍在石桌上。
蕭景榕面從容,出手指在地圖上一畫了個圈。
“三日後,蚩蠻二王子土谷罕炟會帶著他們的下一批援軍抵達九轉峰。這兩萬援軍一到,雲通城門必破無疑。所以我們只能利用九轉峰的地勢攔截他們。若能拿到這位二王子的項上人頭,赫多吉這邊也會軍心大。”
顧崢眉頭皺:“赫多吉正面力給得這麼大,咱們哪兒還有多余的兵力去九轉峰?”
“我已經傳信給仇孟海走筇山直接繞到九轉峰,不必經過雲通城,屆時我帶三千人暗中和他匯合。”
顧崢若有所思地點頭:“這樣倒還可行,那我先去做準備。”
顧崢離開營帳之後,蕭景榕拿來九轉峰的地形沙盤,他一改適才面對顧崢的淡然,神迅速冷沉下來。
九轉峰地勢崎嶇,氣候不明,是變數橫生之地,亦是九死一生之境。
蕭景榕走到營帳外數十米,樹叢掩映,一片漆黑,深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提步往聲源走去。
一個黑人著兩個農民穿著的人。
“我問什麼,你們答什麼。”蕭景榕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九轉峰到雲通城有幾條路?”
其中一人戰戰兢兢開口:“兩……兩條。”
另一人趕補充:“一條是大路從主峰下來,另一條是……是崖上的小路。”
蕭景榕問出關鍵:“小路更近?”
“是是是,走大路至得一天半,小路腳程快的話大半天就到了,但是地勢也陡,雨雪天路是走不了的。”
“哪一帶草木最盛?峽谷最深?”
“小路走到山腰,有一尖峽,樹叢蔽,獵戶都喜歡在那兒打獵。”
兩人連連磕頭,瑟瑟發抖:“大人我們都實話實說了,您高抬貴手放我們一馬吧。”
那黑人又堵上他們的。
“能不能活,全在你們自己。”蕭景榕留下一句話,趕回營帳。
“把方寒千夫長過來。”蕭景榕吩咐主帳外值守的士兵。
方寒聽完蕭景榕的計劃,提出疑問:“既如此,微臣率三千人去即可,世子何必以犯險?”
“國家養士百五十年,我食邑于昭南百姓,豈有因畏懼九死一生之局,而獨留諸位馬革裹尸之理?”
方寒抱拳鞠躬:“世子大義。”
蕭景榕指著沙盤中的地形分析。
“山谷地勢狹窄,他們不能一擁而,我軍作環山陣,將領于中鋒借旗語指揮,在各點設伏,有兩側樹木掩護,可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赫多吉為了掩護二王子必定會在當日攻城,所以投石必須留作城樓防守,我們只能帶走兩個,飛火箭所余也不足,我們至多帶走一千只。”
“若是仇孟海的援軍到了,自西側進山打他們的背配合我們,便可大大提高勝率。若是仇孟海到不了……我會強取土谷罕炟的首級。”
方寒聽出對方的言外之意,三千人對上兩萬敵軍,強取,唯有以命搏之。
“微臣誓死追隨世子殿下。”
蕭景榕搭上他的肩,遞出一塊軍印:“此事不能讓顧將軍知曉,以他的子必定不會同意。把這個給你弟弟,告訴他我們若是敗了,放棄雲通,退守襄淥。”
方寒抱拳:“是。”
蕭景榕過帳簾看著烏雲蔽月的天空,目沉沉,心中只祈求三日後能一些無辜枉死的將士。
可惜他到底未能等來援軍。
仇孟海注定要反。蕭景榕知道他要反,卻沒想到哪怕棄萬千黎民于不顧,他也要反。
但蕭景榕慶幸至上天是幫他的,今日晴空萬里,土谷罕炟的軍隊為了早一步抵達,勢必會走小路。
“世子,土谷罕炟的軍隊已經走小路進山了。”
蕭景榕沉聲下令:“綠旗,待命。”
旗手聞言高舉綠旗,所有埋伏在各個關口的士兵于樹叢,嚴陣以待。
遠旗手舉起黃旗,表明土谷罕炟的軍隊全部進山谷。
“紅旗,進攻。”
巨大的裂聲響徹山谷,不斷有落石滾,地山搖,此舉為堵住土谷罕炟的退路。
第二關口顯出黃旗。
“紅旗,進攻。”
無數箭雨漫天而下,土谷罕炟帶領士兵舉盾抵擋。山谷中央號角聲回不絕,雖有不蚩蠻士兵傷,但仍有一萬多士兵勢如破竹往前沖鋒。
最後一道黃旗顯現,蕭景榕知道,決一生死的時刻到了。
“所有將士,聽我指令,隨我沖殺!”蕭景榕攥手中的長槍,槍峰一掃,破空而下,將敵軍三人掃落馬下。
叢林中鉆出無數士兵沖下山脊,到山谷中央拼殺。
浴戰,視死如歸。
但雙方兵力懸殊實在過大,很快蚩蠻就占盡上風,將大雍士兵絞殺殆盡。
蕭景榕的鎧甲上跡斑斑,握槍的手心也滲出跡,他撕下一塊布纏住手掌,夾馬腹,直奔土谷罕炟而去。
阻攔他的人太多,十個,百個,多到已經被人迷了眼。
“呲——”
槍鋒刺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