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娘這兩日可謂春風得意,本就是最得太子青眼的娘。
原先還有幾個太監與爭權,太子一傷,那些太監全沒了。
進來的新人都得老老實實敬著。
原先中飽私囊還有顧忌,如今拿得理所當然。
太子飯食里面的門道多著呢。
太子人小一碗米糊糊幾個青菜就打發了,但太子用膳的規格不小。
湯湯水水,干的稀的,加起來能點二十八道。
太子一定吃不完,可以將沒的菜裝起來送到宮外的珍饈閣,一道菜可以吃五兩銀子回扣。
于是大傷未愈的祁元祚就看到一桌子的珍饈食……和娘手里的一碗蛋羹。
“殿下子弱,桌子上的飯菜不養人,還是吃些蛋羹,好克化。”
張娘笑盈盈為他系上飯兜,喂他吃鴿子湯蒸蛋羹。
祁元祚皺眉看向張娘
“孤只有一碗蛋羹?”
“桌子上的菜不是給孤的?”
張娘哄道“當然是給太子殿下的,只是您腸胃弱,吃這些不消化,還是吃蛋羹。”
祁元祚繼續發問:“這些菜是誰準備的?孤沒有吩咐,為什麼上了這麼多菜?”
“孤不能吃,難道都扔了嗎?”
張娘繼續糊弄:“您是太子,您吃不完的當然是賞給下人,奴婢會幫您理了。”
祁元祚表冷了冷,只是圓潤的膘拖後,只讓人覺得他在撒。
這婆子都騎到他頭上了。
他自然不會再留,但是不該他來置張娘。
他還是個寶寶兒,寶寶就該吃吃喝喝玩玩兒睡睡。
蛋羹很小一碗,味道不錯,但吃不飽。
娘喂完了他一小碗蛋羹,向屋里人命令道:
“將飯菜撤下去,全都出去,太子殿下要吃了。”
祁元祚眼皮子一跳。
他想起來了,他還沒斷呢。
當今陛下親四年才有第一個孩子,中間又隔三年才有了太子,子息不易,哪個都是寶。
民間只要家里有錢,吃到十歲的都有,皇宮里的娘至也會伺候皇子至六歲。
娘的命令承祚殿的下人一時遲疑,紛紛看向小太子。
齊帝將承祚殿的人換了兩波,唯獨沒有娘,因此娘就了太子跟前分量最重的了。
“還等什麼?難不要老婆子解了裳給你看著?”
娘理所當然的鼓道:
“太子殿下,這些刁奴就該敲打敲打,否則還想欺主呢!”
真正三歲的小孩觀念還沒建立,這時候一定就聽話由娘做主了。
祁元祚著扁扁的肚子問:“你想如何?”
張娘立刻來了神,這可是向新人立威的好機會。
兇狠道:“應該讓他們跪下扇耳!”
祁元祚托著腮,淺淺的眉一皺,看起來很是為難
“可是孤覺得他們沒錯,孤才是太子。”
“你說好聽點兒是孤的娘,其實你和他們一樣是伺候孤的下人,他們憑什麼聽你的?”
張娘放聲痛哭,假意抹淚道:
“太子殿下出生後吃的第一口就是老婦的!”
“老婦將殿下從嗷嗷待哺扶養至今,是看作親生兒子一樣對待!殿下這樣說,實在傷了老婦的心啊!”
這一招以前百試百靈,一邊拿著帕子眼淚,一邊覷。
卻發現祁元祚眼睛本沒在上。
一道明黃龍袍在殿外顯現,祁元祚眼睛一亮,興的招手
“父皇!阿父!”
張娘一聽臉大變,一骨碌站起來讓出主道。
齊帝一進承祚殿就看到窺窗子,至于一群撒樹葉的下人,被他自忽略。
齊帝心大好,幾步走進去抱起子將手進帽子里呼嚕他圓滾滾的小腦袋。
上嘮叨個沒完
“元祚想沒想父皇?今天有沒有好好吃飯?”
“長大了可不準挑食。”
“傷口疼了嗎?可有按時喝藥?藥苦不苦,下人準備飴糖了沒有?”
祁元祚黏著齊帝,各種撒像了餡的湯圓,夾著嗓子喊父皇聲音甜的粘糊,笑的小牙都呲呲外。
偏偏齊帝最吃這一套,的他不知怎麼疼寶貝兒子才好。
親熱完了,就該告狀了。
張娘搶先站出來
“陛下,奴婢正要給太子殿下喂,可是殿里的奴才不聽吩咐不肯出去,這要是著殿下如何是好。”
承祚殿的奴才一個個跪下喊冤。
齊帝微微皺眉,他看到一桌子過于盛的膳食
“這是祚兒點的?”
張娘伶牙俐:“是膳房的奴才不盡心,殿下傷還未好,怎麼就送來這麼一桌子的菜。”
張娘將自己的責任推的一干二凈。
祁元祚黏黏糊糊的撒:
“父皇,娘說我是太子,這些菜吃不完會賞給下人,但是這好浪費啊。”
“一桌子的菜,兒臣只能吃一小碗蛋羹,還沒有吃飽。”
“娘說可以喝,但是兒臣長大了,不想吃了。”
最高明的告狀是讓別人不覺得你在告狀。
懷里的娃娃乎乎的蹭著齊帝,他約還能聞到咸鮮的蛋羹味道。
齊帝看向桌子上空著的碗。
很小一碗。
‘會賞給下人’,越俎代庖,自以為主!
最讓他生氣的還是‘沒吃飽’。
他也是皇子過來的,哪還不明白里面的門道。
有些娘為了讓主子離不開自己,會強迫他們一直吃,又或者只給吃個半飽,不得不吃。
桌子上的飯菜,每一盤都完完整整,說里面沒貓膩,說娘清白,狗都不信!
張娘還再辯解,齊帝已經給定了罪,揮一揮手,立刻有前的人將人捂拖走了。
齊帝有意蓋住了祁元祚的眼睛,直到人走遠了,他才松開。
祁元祚故作驚訝:“咦~娘會!”
齊帝哈哈大笑。
“桌子上的菜,承祚殿的人分了吧,這是太子的賞賜,再做一碗粥來。”
他了太醫,進行每天的診脈和上藥。
齊帝有意的教導兒子道理。
“祚兒是太子,太子什麼都能做,他們是奴婢,敢越過主子的奴婢,都是刁奴,對于刁奴,元祚不可手,該罰就得罰,該打就得打。”
祁元祚好奇:“那怎麼罰,怎麼打呢?”
齊帝耐心的教導他馭下之道,說到口干舌燥也不嫌煩。
祁元祚聽的認真,心想不愧是帝王啊,心比資本家黑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