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那軍區太偏遠,調過去時間上來不及。”
徐慧搖頭,覺得這法子不行。
蘇建國輕咳一聲:“老二不是給曼檸介紹了個軍,直接讓曼檸辭職過去相看唄。”
徐慧瞬間大發雷霆:“你說啥?你這相看?還沒名分的事就讓曼檸跑去軍區,萬一那人是個不好的,咱們曼檸豈不是一輩子都耽擱了?”
“有老二在呢。”
“老二和他婆娘兩個大老,曼檸被拱了都不知道。”
徐慧堅決不同意,老蘇家三兄弟,跟老大生了三個男娃,老二家生了四個男娃,七個娃打小就生的普通,直到小曼檸降世。
小姑娘從小就繼承了母親的貌,生的那一個漂亮,不僅和老大稀罕,老二和二弟妹也稀罕死了。
老三和三弟妹戰場犧牲後,是據理力爭才把曼檸養在膝下。
哪怕後來生了小兒,也沒偏疼過自己兒一分。
偏偏那小兒又憨又傻,十七歲的年紀熱一上頭,就被人忽悠下鄉了,到現在還在咬牙撐,氣的惱火至極。
想到曼檸也要離開自己去那偏遠地區,就心痛不已。
蘇曼檸溫地握住大娘的手,來到這個世界和親生父母相不多,對最好的反而就是大娘了。
“大娘你放心,我又不是傻子,那人要是不好,我肯定不嫁。”
“再說了,我有一手醫,軍區肯定缺醫生,說不定我能先找到工作再慢慢相看呢。”
徐慧一聽這話心里好多了:“這倒是,我家曼檸最是優秀,挑對象一定要千挑萬選,可不能隨便定下。”
蘇曼檸聽著絮絮叨叨,也沒有反駁,才二十歲,確實不急。
次日一大早,蘇曼檸剛出大院,就瞧見程碩騎著自行車在那等著。
“曼檸,上班啊,我送你呀。”
蘇曼檸不想和他爭吵,這里人來人往全是家屬院的人,但凡傳出點什麼流言,一個舉報就能讓被拉去批鬥。
騎上自行車,兩條大長飛快踩踏,呲溜一下蹬了出去。
程碩叼著煙,看著小姑娘子左扭右扭,吭哧吭哧的,把他給可笑了。
他悠哉的哼著歌,輕而易舉跟在後頭,還不時冷眼盯向試圖過來搭訕的男人。
過了許久,蘇曼檸沒了力氣頹廢地停在人的街道,氣吁吁地回頭:“程碩,你能不能放過我?”
程碩搖頭:“不行啊,我夜里做夢都在和你結婚。”
蘇曼檸快要崩潰了,這個賤男人就是饞子。
他饞的明白嗎他就饞。
強扭的瓜它不甜吶。
程碩眉眼深沉地嘆了聲氣:“曼檸,我說了多遍了,只要咱們結婚,你想要的一切我都能給你拿到,前陣子醫院里不是有個護士針對你嗎?我已經把全家弄鄉下去了,現在醫院可沒人敢在背地里說你壞話了。”
“還有昨天相親的事我就不計較了,以後再讓我看到你勾搭男人,給你打斷。”
蘇曼檸背脊森寒:“你真是有病!”
懶得廢話。
死快蹬!
今天就辭職,明天就去二伯家!
再也不見這人渣!
程碩把煙吸完,眼眸沉,來一直跟著蘇曼檸的兩個混混。
“把蘇家和蘇曼檸給我盯了,任何異都要匯報,別讓人跑了。”
兩個混混接過錢,喜笑開:“您放心,蘇小姐肯定跑不了,我們還等著吃您和蘇小姐的酒席呢。”
程碩得意一笑。
蘇曼檸到了醫院,以往的嘲諷議論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恐懼和避之不及。
沒去診室,直接敲響主任的門,將那封準備好的辭職書放在桌子上。
“老師……我想辭職。”
譚主任看了一眼:“想好了?”
蘇曼檸有點忐忑:“恩,多謝老師這些年的栽培,我讓老師失了。”
譚主任跟媽媽是好友,從小就拜了譚主任為師學習醫。
之所以稱呼為老師而不非師父,也是因為老師為人低調,不用老舊稱呼,怕惹出其他麻煩。
似乎穿越到這個世界,除了遇見程碩那個瘋狗,其他時候都幸運的。
譚主任嘆氣,對這個徒弟傾囊相授,是指著以後能接自己的缽。
可惜小徒弟運氣不好,被革委會那邊的人纏上了。
中醫日落西下,雖然醫好能維持著中醫科在醫院的地位,但也不比從前。
對于小徒弟的遭遇,幫過,但也無法跟權勢抗衡,如今只能勉強自保。
“辭職信放我這,我先給你兩天假,等你離開之後再把辭職之事落下。”
說完,從屜拿出另一封信:“這封推薦信拿著,無論去哪別荒廢了醫,子一定要有一技之長,那是立的本事。”
蘇曼檸心中:“老師,謝謝您。”
“對了老師,咱們醫院這兩天是不是出事了?”
譚主任扶了扶眼鏡:“何小芬一家子被查出中飽私囊、替換醫院藥材被抓了,自己被人舉報批鬥到大西北去了。”
蘇曼檸臉白了白:“是我連累的嗎?”
何小芬父親是醫院後勤部主任,母親副院長的兒。
平日里何小芬趾高氣昂,給使了不絆子,這次更是帶頭孤立。
可到底只是們兩人之間的恩怨,這輒弄死全家的作,實在讓心尖打。
“沒必要愧疚,何家要是干凈,不至于兩天時間就被人弄下去,這事跟你沒什麼關系,有這個結果是遲早的事。”
蘇曼檸心里好了些,不是牽連的無辜者就行。
沒有急著離開,自打相親失敗就知道程碩肯定讓人盯著。
把今天該做的事全部做好,等到下班了才回去。
到了家,大伯早就托人買好了火車票,大娘和堂嫂們也給收拾好了行李。
一家子吃了團圓飯,回了房間,蘇曼檸把跟賀宴這一年通的信件拿了出來。
兩人來往信件不多,大多數都在聊生活上的瑣事。
唯一讓印象深刻的三個月前對方信里那句話:
“蘇同志,此次任務過後,我想去蘇城與你正式相看。”
一同寄來的,還有一塊玉佩。
蘇曼檸其實是有些抗拒遠嫁的,何況軍婚難離。
哪怕對方在二伯口中很是優秀,也一直將人放在最後選擇。
不過既然注定要去軍區,也不會猶豫就是。
次日天還沒亮,大伯了人把盯著他們的混混給綁了起來,隨即開著車送蘇曼檸去了火車站。
蘇曼檸提著行李箱,心里滿是不舍。
“我要是走了,程碩會不會對您不利?”
事到臨頭,蘇曼檸心里各種念頭浮上心頭,想到程碩那子瘋勁更是害怕的不行。
蘇建國裝出一副淡然的樣子:“你還是小孩子,不懂大人之間的博弈,大伯能坐到這個位置,保住家里人的能力還是有的。”
“何況咱們是烈士家庭,你爺爺是,你爸爸媽媽也是。”
蘇曼檸沒見過爺爺,只知道爸和二伯都是大伯拉扯大的。
想到程家一直沒敢強行迫蘇家,心里微微放松。
“大伯,你和大娘還有哥哥要保重,等到了那邊我會多多照顧彤彤妹妹的。”
蘇建國忍著眼淚:“好,快走吧,車要發了。”
蘇曼檸不舍的看了他一眼,坐上了火車
就在這時,程碩瘋了似跑了進來。
火車發那瞬間,更是不要命的想去攀上火車邊緣。
下一秒,就被蘇建國和警務員給拉了下來按到了地上。
蘇曼檸連忙把窗戶關上。
程碩目眥裂,因為用力脖子青筋暴起,只死死盯著那逐漸遠去的火車。
“蘇曼檸,你敢跑!等我抓到你,我必定打斷你的!”
“蘇曼檸,我不你了,你別走。”
“蘇曼檸,我知道錯了,你回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