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 8月底
長途汽車停下，激起一陣塵土，車廂里的人背包拿行李的往外走，“桂花，到了，下車了。”
遲建國前後背都掛著行李，左手提著旅行袋，右手空著，要牽兒。
遲桂花睡眼惺忪，牽著爸爸的手下車，公主，小皮鞋，扎好的辮子上一邊一個蝴蝶結，好奇的打量附近的環境。
“還記得自己家嗎？”遲建國笑著問，兒自小生養在省城，回老家的次數屈指可數，本來不指記得，但是認真辨認一番後，小手指了一個方向。
“真聰明，還記得回家的路呢。”遲建國笑呵呵，“那是老屋，伯伯在街上砌了新屋，我們去新屋。”
走在路上有人跟遲建國打招呼，“老二回來了。”
遲建國點頭，然後晃手讓兒人，遲桂花清脆的喊人，來人不由嘆，“這是你兒？長這麼大了。”
“告訴叔叔，你多大了？”
“馬上就十歲了，我要讀四年級了。”遲桂花舉起手比四。
“好伶俐的妹子，老二有福啦。”
遲建國散煙，和人家聊起來，遲桂花偏頭，街邊有和差不多大的小孩，不小心對視上，那些人急忙移開目，推搡著走開，遲桂花眨眼，拉拉爸爸的手，“爸爸，我了，我要喝水。”
遲建國低頭說好，和人說改天到家來喝酒，就拉著遲桂花往前走，依著道路兩邊建滿了差不多的房子，路過學校，遲建國還介紹，“這就是你要讀書的學校。”
遲桂花好奇往門里看，現在還是暑假，大門鎖，場空的，“沒有三小大。”三小是遲桂花在省城上學的學校。
上著好好的，遲建國突然問愿不愿意回老家讀書，他和媽媽要去鵬城找事做，照顧不了，要送去爺爺家住一段時間。
大人以為小孩不懂，但是遲桂花知道，爸爸媽媽因為送回去還是留在省城已經吵了很多架，不想爸爸媽媽再吵架，所以乖巧點頭，我愿意回老家讀書。
“後面還有，你以後進去就知道了。”
快要走到房子路的盡頭，遲建國的腳步加快，沖著房前空地的人高聲喊媽。
楊春在整理菜干，聽聲回頭，就看到二兒子大包小包的，“回來了？不，我給你去下碗面。”
這個不用遲建國提醒，遲桂花大聲喊，楊春看，“你也回來了，不，給你下碗面。”
“特意就是送回來的。”遲建國聽著好笑，“爸呢。”
“去跟人家打牌去了。”楊春上手接東西，大部分是遲桂花的東西，小部分是給父母買的禮品。
“沒給你侄子帶點東西？”楊春問，“你趕去前面商店買一點，不然你嫂子回來看見不高興。”
“買什麼，我就封個紅包得了。”遲建國出口袋里的一沓紅包，里面都是一張嶄新的十元大鈔。
“那也得買點副食品，水果之類的，看著好看，你記得給兒買，怎麼想不到侄子侄也要吃東西。”楊春反問。
“那些是外婆買的。”遲建國嘆氣，“那我隨便買點。”
“爸爸，我要上廁所。”遲桂花喝了水就要上廁所。
“帶你去，爸爸有事。”楊春扶著的肩膀，“知道屁吧。”
“，我都十歲了。”遲桂花很震驚，哪個十歲的小朋友還不會屁，臉。
這棟房子有三層高，一樓一間大通屋，左邊兩間小房，往後是樓梯，廚房，楊春帶著遲桂花下樓，廁所在底下，經過雜間，出門就是片的菜田，房子和菜土之間有小小的水渠，廁所是個單獨的小棚子，就建在菜田邊上。
遲桂花上完廁所喊，“，怎麼沖水？”
“不用沖水，趕出來。”旱廁就是一個缸上架著兩塊板，楊春原本以為遲桂花會不習慣，沒想到直接上完，沒說氣話，問了怎麼沖水，出來就要彎腰去水渠洗手，被楊春眼明手快的抱住腰，不然就要一屁撅水里去。
“你干什麼？”
“上完廁所要洗手。”遲桂花被嚇後也委屈，一路走過來沒看到水龍頭，上廁所不沖，也不洗手嗎？這太不衛生了。
“到這來。”楊春帶往回走，進門邊有個水缸，楊春拿勺子舀水出來給倒，遲桂花白的小手互相洗。
“洗完了，謝謝。”
楊春心有點復雜，這個孫生出來到現在，沒看過一日，每次回來都像做客一樣，現在看完全是個城里姑娘，卻要送回來養著。
不知道不得了家里的環境。
祖孫倆上樓去，遲建國還沒回來，估計是又上人聊上了，遲桂花乖乖看著楊春，楊春看著日頭下的菜，把領進屋，“給你放電視看，你乖乖坐著不要跑。”
“好。”
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黑白電視機，但是遲桂花看的認真，看一會還從自己的書包里出一瓶娃哈哈上管，邊喝邊看，風扇對著吹，吹的蝴蝶結像蝴蝶一樣飛它的翅膀。
“，我聽別人說我們家來了個公主，公主在哪里。”門外傳來小孩子鬧喳喳的聲音。
一個孩子出現在門口，和遲桂花對上眼馬上跑開，“大興，屋里有人。”
接著一個穿著褂子的小男孩跑到門邊，和遲桂花對上視線後扭頭，“，為什麼在我們家可以白天看電視？”
“喝的娃哈哈哪來的，我也想喝。”
“喝喝喝，看見什麼都想喝，你是死鬼投胎啊。”楊春碎碎罵著過來，“又去哪玩這個鬼樣子回來，臟的不得了。”
楊春拿來巾，給兩個小男孩臉脖子，孩子不太臟，見狀也自己扯下一塊巾。
“這是你們堂姐，遲桂花，這是你堂妹，遲龍華，這兩個是雙胞胎堂弟，一個振興，一個振。”楊春給他們互相介紹。
“你還有兩個堂姐，一個銀子，一個盼盼，們跟著你大娘出去做事了，晚上會回來。”
“你們好。”遲桂花從凳子上起來。
遲振看著手里的娃哈哈，“為什麼有娃哈哈喝，我也想喝。”
遲桂花從自己書包里出兩瓶娃哈哈，“我在車上喝了一瓶，現在只有兩瓶了。”
大方遞出去，遲振興看一眼，見楊春點頭，立即接過來和弟弟一人一瓶分了，遲龍華眼看著，楊春問遲桂花手里的喝完沒有，沒喝完給妹妹喝一口。
“那沒多了呀。”遲桂花上前拉住遲龍華的手，“我帶妹妹去買新的吧，再買一排。”一排四個，算著，兩個姐姐和一個妹妹，那還可以喝一瓶。
“你有錢？”楊春問。
遲桂花點頭，回來的時候，公公給了幾張十塊錢，要藏好，自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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