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里現在有六個小孩,最大的遲銀子開學上初一,遲盼盼六年級,遲桂花四年級,遲振興遲振兩兄弟和遲龍華三年級。
小孩子嘛,背著書包去學校,見到新老師同學,就顧不上其他。
楊春本來擔心遲桂花會不了哭泣,適應的好好的,回來還說老師讓當班長了,驕傲抬頭。“我的普通話比老師說的好,老師說話我都聽不懂。”
即使換上鎮上小孩常穿的線長,但是遲桂花頭上的蝴蝶結,白皙的皮,標準的普通話,開口請閉口謝謝的,還是與眾不同,到學校大家都把當個新鮮玩意,不其他班的同學趴在門口看。
就大大方方的。
誰來和玩就和誰玩,誰來和搭話,都理。
“聽不懂多聽兩天就明白了。”楊春應付,不過遲桂花不哭不鬧,也省心了。
一個小丫頭片子,養的太氣了不好。
老師讓遲桂花看著花名冊收作業,也是快速認識同學,學習委員王麗華陪著一起認名字。
“班上好多姓遲的哦。”遲桂花發現,手指比著名字往下,“我從前的學校里,班上就我一個姓遲的,全年級也就兩三個姓遲的。”
“我們這姓遲的人多的,說不定論起來,還是親戚,都是房親人。”王麗華和說話不由自主學起普通話的腔調,聽起來怪怪的。
“什麼是房親人?”遲桂花第一次聽說這個詞,親人就是親人,房親人是什麼?
“我也不知道,反正如果你去吃酒的時候看到眼的同學,大約就是房親人。”
遲桂花哦的一聲,實際上沒懂,吃酒?小孩子不能喝酒啊。
“裴雪松,這個名字好好聽呀。”遲桂花指著一個名字說。
恰在此時一個黑影從們前經過,王麗華立即屏息凝神,等人走過去了才拉著遲桂花小聲說,“噓,他是我們班上的忌,你要離他遠一點。”
“為什麼?”
“因為他媽媽是瘋子,他公公是殺人犯,坐牢去了。”
遲桂花出驚悚的表,在小小的世界里第一次接這樣的人,有些害怕,但是沒忍住好奇又往那邊看了一眼。
發現他也在看,很瘦,很黑,更顯得眼睛亮的嚇人,遲桂花下意識移開目,想想不禮貌,又看回去,他已經低下頭,烏黑的發頂像一朵烏雲。
到老家的新生活就這樣沒有波瀾的展開,遲建國到鵬城後給家里打電話,遲桂花站在小商店的柜臺前,“媽媽呢?”
遲建國看向旁邊,王紅星紅著眼搖頭,不敢接兒的電話,不敢聽兒的聲音,如果聽到兒哭著喊媽媽,什麼都顧不了,只會想著回去好好抱著。
“這里有好多漂亮的小子,媽媽給你買了,寒假你就能見到了。”遲建國哄著兒。
“我不要小子也可以。”遲桂花大聲說,希冀聲音可以通過電話線到媽媽耳朵里,“爸爸媽媽你們在外面要照顧好自己,不要舍不得,我會聽爺爺話的,不要擔心我。”
“好了,長途電話貴,沒什麼事就掛了,在家適應的,不要擔心。”楊春把電話接過去說兩句就掛了,給了老板五錢,老板和楊春笑說這麼多接電話的小孩,就這個還知道要爸爸媽媽照顧自己。
楊春說這麼多出去打工的人,有幾個舍得打電話回家關心小孩,省下這點電話費都能稱兩斤了,兒媳婦就不是持家的人。
說話間低頭看見遲桂花默默的掉眼淚,家里的小孩,哭起來都是扯著嗓子嚎哭,滿地上打滾。
楊春除了看電視第一次見這樣安靜的哭泣,別說,是讓人心疼的。
楊春出一錢,買了一棒棒糖,塞進遲桂花里,“吃了糖就別哭了,過兩個月你爸媽就回來了。”
還得吃完了再回去,不然家里兩個魔星看到又要哭鬧。
閑聊間老板夸這個孫乖的。
楊春點頭,“是懂事的,我之前還怕外公外婆帶的,和家里人不來,但是的都好的,人也不獨。”
不懂事怎麼辦?
遲桂花第一天放學回房間,就發現的袋子大敞開著,服子隨意在外面,被人翻過一樣,想起來昨天大娘說的要借的子給姐姐穿。
遲桂花扁扁,把服塞進袋子,又推到床底下,先看書。
給買了兩服,大娘就拿走兩條子,遲銀子被著穿過一次,雖然瘦,可以穿下遲桂花的小子,但是狹小的肩膀,過短的擺都昭示著這是一件不屬于的服。
不愿意穿,張芬罵賤命穿不了好東西,說是借給侄穿一穿,但是直到夏天過完,遲桂花都沒再看到那兩條子。
還有小皮鞋,好好的皮鞋送回來後跟已經踩踩變形,穿不下也要穿,當拖鞋踩著穿。
楊春罵了張芬幾句,不把別人的東西當東西,遲桂花盯著看一會後,也沒說什麼,小孩子怎麼會不懂事呢?
到這來,沒有悉的爸爸媽媽,公公婆婆舅舅,只有不悉的爺爺,事不關己的大伯,兇兇的大娘,龍華都和說,和姐挨了大娘很多打,不敢和頂。
哭又有什麼用,小皮鞋能變回去嗎?
遲桂花小小年紀不用人教就知道,有些事不能計較。